当晚临睡前,于舟眠猫进被窝里,靠在热乎乎的林烬身上,说:“今儿个发生了个有趣的事儿。”
“什么事?”林烬问。
他其实不大好奇,但于舟眠开了个话头,他也不会叫话落在地上。
“云锦实来还红雀钱了。”
林烬没想着云锦实真听了他的建议,找到林于糕点来还红雀钱,这还算是个汉子,说送便真送。
“然后你猜红雀收了没?”于舟眠声音好听,说话间还抑扬顿挫有提问环节,把林烬引入了他的故事当中。
“我猜……收了?”林烬答。
“你怎么知道!”于舟眠支起身子,趴在林烬身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云锦实把红雀叫到后院里说事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等着回来时,红雀手中就多了个钱袋子。”
林烬见他这副兴致勃勃地样儿,他一手环着于舟眠的腰,一手捏了下于舟眠的脸蛋,“你怎么看起来很兴奋?”
“红雀难得跟个男子好,我当然兴奋。”于舟眠道。
红雀寻个良人也好,孤身一生也罢,于舟眠都是支持他的,但比起后个选项,他还是更想看着红雀寻个良人,人生在世不过五、八十年,有人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总是会比一个人轻松些。
前提是遇着良人。
对呀,云锦实是良人吗?于舟眠想着这点,发热的脑袋忽而冷静下来。
也是他刻板印象,他总觉着饱腹诗书又生活肆意的文学浪子,肯定有不少红颜相伴,虽然云锦实带到铺子里来的友人都是男子,但他肯定有交好的哥儿、女子,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于舟眠完全没想着两人身份的差距,云锦实是民籍,甚至还读了书,是普通百姓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读书人,而红雀是贱籍,就算后面换成了民籍,他当过贱籍的事儿总归是改换不了的,云家在蕉城势力大,随便打听,就能知道红雀是于家的侍人。
从身份上讲两人是绝无可能。
不过因着他与林烬也是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这事儿在于舟眠这里不大重要,最重要的还得是云锦实为人如何,身边有没有围绕着些莺莺燕燕。
“林烬。”于舟眠唤了声林烬的名儿。
林烬抬眸看着于舟眠,眉头一挑,似在问他何事。
“你帮我打听打听云锦实这个人,瞧瞧他作风如何。”于舟眠道,二十多年来,他在蕉城内也积累了一点点儿的人脉,但与徐县令相比,商户知晓的定没官员多。
他也会去寻那些人打听打听,两厢结合之下,才能有个完整的信息。
“好。”林烬拢紧于舟眠,两人靠在一块儿,于舟眠的事儿说完,林烬又讲了蜂蜜的事,说着说着于舟眠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林烬也就噤了声,他把油灯吹灭,拢着于舟眠安然入睡。
翌日,太阳高挂,早早便有鸟儿站在枝头啼叫,今日的牛车车厢上摆了满满的蜜罐子,只给三人留了个落脚的地方,三人一人管着八个罐子,稳稳到了林于糕点后门。
这蜜罐重得很,于舟眠和红雀一回只能拎两个,与其让他俩在这儿使力气,还不如去多捏几个糕点来得实在。
于舟眠和红雀被打发去捏糕点,林烬一手攥住三个蜜罐,一个来回就能运进去六个蜜罐,效率可高。
把蜜罐都运到大堂后,林烬搬了张四方桌来放蜜,边上还立了个牌子,明码标价每罐蜜的价格,一斤蜜带个罐子四十文,自带罐子一斤十八文。
罐子比蜜重,但罐子可以重复利用,买了个罐子回去不装蜜还能装点别的东西,有些百姓会愿意买罐子配蜜的。
忙活完蜂蜜的事儿,林烬又捏了会儿糕点,等着巳时初,他才把铺子大门打开,开门迎客。
在蕉城做了三个月的生意,他们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铺子刚刚开门,就有赶早市买完菜的妇人来买糕点,一瞧着边上支了个桌子放着蜂蜜,当即就起了兴趣,问怎么卖的。
于舟眠笑答:“自家产的蜂蜜,花杂所以不贵,十八文一斤。”
“那带个罐罐呢?”妇人再问。
“带罐子四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