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红雀哥儿?”忽的一个男声插进来,“哟,还有于老板和林老板。”
林烬往边上一看,云锦实竟坐在一摊子里,他面前摊着纸,边上还支个牌子,写着帮人抄书、作画。
“你在这儿摆摊?”林烬问。
云家家底殷实,云锦实竟在这儿摆摊,怎么想都觉着有些奇怪。
“体验生活。”云锦实道。
林烬实在有些不理解云锦实的脑回路,他跟风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受束缚。
林烬羡慕这样的人,可如今他有了挂念的家人们,注定成不了这样的人。
云锦实坐在摊子上,觉着被什么闪了眼,他定睛仔细一瞧,“红雀哥儿戴了个红耳环?这耳环还挺好看的呀。”
于舟眠刚买给他的耳环就被人夸了,红雀说心底不美也是假的,不过夸他的人是云锦实,他平白感觉着有些害羞,往于舟眠身后躲了躲。
云锦实突然动起笔来,他像是起了什么兴致,手下动作飞快,没一会儿便画出一副画来,人是用墨色勾勒的,在耳垂处,他用红墨点了一点,这幅画画得简单,但就是叫人一眼就看得出画的是红雀。
云锦实用的好墨,风一吹马上就干了,他将压着纸的木板拿起来,两手捏着画的两角,“送你了。”
这个“你”指的是谁,在场的五人都心知肚明,林泽在庙会那天见过云锦实,知道他是哥哥、哥嫂铺子里的常客,跟红雀哥的关系好像还可以。
红雀觉着自己两颊有些微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他呡不清这股心情,嘴硬开口,“谁要你的画。”
“我听闻云公子的画在蕉城内价值不低。”于舟眠道。
云家名声很好,云锦实腹中又有些墨水,大伙儿自乐意捧云家的场,这捧着捧着,把云锦实的名声都捧了出来,如今一幅画怎么也得二两起步。
“可不是,我今儿个我只为百姓服务。”云锦实语气里尽显骄傲。
早有大家贵族发现他在这儿摆摊,喊了自家侍人过来买画,但云锦实火眼金睛,那些大家都被他回绝回去,在这儿摆摊了两个时辰,他只给两位百姓画过画,净赚几百来文。
这与他的本意相符,他就是来给百姓们抄书、画画的。
红雀看着那幅画,心里其实是喜欢的,他拿出钱袋来,问:“说吧,多少钱?”
“说了送便是送,你怎的死脑筋呢?”云锦实道。
送东西是个好事,但云锦实说的话实在让红雀有些不高兴,红雀不知道这画的市场价,但云锦实边上立着的牌子上写着作画三百至五百文,红雀便拿了五百文出来放在云锦实的摊子钱,随手又把画给夺了过来,小心折好。
不管多还是少,这是云锦实明码标出来的价格,他可没有占云锦实的便宜。
红雀放钱、收画,动作一气呵成,画一收好,他便拉着于舟眠离开了云锦实的摊子,连一声招呼也未打。
云锦实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红雀,想把五百文拿给林烬,让林烬帮忙还回去。
“我不当中介。”林烬道:“这钱我建议你自己还。”
听林烬这么说,云锦实觉着有些道理,明儿个林于糕点开门了,他再上门还钱就是。
夜色渐深,月亮与星星高挂在空中为归途的人领路,一点白迎着天上洒下来的银光,稳稳停在林家门口。
今儿个没什么别的事,回到家中整理整理在集市买的东西就能休息,算是轻松又愉快的一天。
红雀把明天的早饭先放入锅中,这样明日早晨起来生个火就行,可以多睡一小会儿。
红雀回到屋里,点亮屋中的油灯后,拿出云锦实给他画的画来,下午他在市集没时间好好观赏,现下屋内只剩他自个儿,他才敢拿出来仔仔细细欣赏一番。
红雀看不懂画的价值,也不明白云锦实用了什么技巧,在他看来,再贵的画他不喜欢,送他也是白搭。
云锦实还真是有几分文采,画的画好看,他很喜欢。
红雀将画折好,转身开了衣柜的门,他打算把画藏在衣服底下,跟他的身份文书放在一起,安全。
红雀没仔细看身份文书,只瞧着还有一张纸垫在衣服底下,就把画往那张纸上一搁,再把上头压着的衣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