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和林泽两个男子身体好些不怕寒,把早晨红雀留在厨房的姜茶热了热就喝了去,用姜来抵御湿气和寒气。
四人好歹还撑了伞,一点白可是一点雨具也未穿着,林烬和林泽喝完姜茶后,便扯了块破布,到院子里的蓬下给一点白擦身子。
玄珠马聪明,它见今日天气不好便未出院子,身上的毛发油光蹭亮,一点儿雨也未沾着,干爽得很。
黄宝在四人回来时激动地淋了点雨,不过身子一甩就全甩干了,也无需担心。
黄牛皮糙肉厚,下着雨在农地里干活也不算少见,但林烬和林泽还是将它身上的毛发擦了个干,一点白可是林家的得力干将,不能被一场雨给淋病了去。
“哥儿,这般力道可吗?”红雀搬着把小凳坐在浴桶边上,手里是于舟眠打湿了的秀发。
于舟眠脑袋靠在浴桶边沿,身子泡着温热的水可是暖和,“还真给我洗头呀?我是想叫你一道儿洗澡的。”
自家里人多以后,林烬又买了个浴桶回来,为的就是在浴房里有人洗澡的时候,还能将另个桶也蓄上热水,减少等待热水加盆的时间。
红雀跟他一样是哥儿,身子骨稍微弱些,等他洗完澡再排到红雀,没准寒气已经偷偷钻进红雀的体内了。
于舟眠指着另一侧放着的浴桶,道:“我叫林烬把那边桶里也加满了水,你进去洗就是,甭管我的头发了。”
“我就想帮哥儿洗头。”红雀语气有些委屈,“我已经好久未给你洗过头了。”
以往在于家时,红雀没少帮于舟眠洗头,这会儿进了村,大家少爷的习惯改了去,红雀便很久没有给于舟眠洗过头了。
“那好吧。”于舟眠退了一步,叫红雀给他洗完头后就去另个浴桶中把澡洗了。
两人都止住了话,四周萦绕着和谐、静谧的氛围。
红雀用梳子顺着于舟眠的发丝,拆了不少打结了的发丝,以前他家哥儿的头发从未有过打结,应是少了维护,头发干燥起来,才变得容易打结了。
“红雀。”大约过了半刻钟时间,于舟眠开了口。
今日之事发生以后,他才发觉红雀在心底把自己当成了个边缘人,他、林烬和林泽是一家人,他只是他的侍人。
红雀先应了声,随后唤道:“哥儿。”
“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侍人了。”于舟眠道。
“哥儿!”红雀语气上扬几分,显然是情绪有些激动,不过就是如此,他手中动作依旧轻柔,没有因着情绪不稳就扯痛于舟眠的头发,“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
“没有。”于舟眠赶忙哄着红雀,解释自己前头说的那句话,“我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就是兄弟,没有主子和侍人的关系了。”
“哥儿……”红雀心头一软,道:“无妨的,做你的侍人我很开心。
“但我想你融入这个家。”于舟眠转过身来,秀发从红雀手中划走,落入水中,因着红雀帮他细致地梳理发丝,以致于秀发落入水中,顺滑地飘散开来。
“我……”面对于舟眠的眼神,红雀有些语塞,他确实觉着自己像个边缘人,只跟于舟眠关系亲近,跟林烬和林泽都只能算一般。
“林烬和林泽他们早当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不应该再给自己设防。”于舟眠的手从浴桶里伸出来,扒在浴桶边沿,“就是退一步,还有我在家中,你大可放松些,不必拘着自己,他们对你不好,我便给你出头。”
不知是不是浴房内的蒸汽太热了,熏得红雀眼眶发热,“我、我真的可以吗?”
常年当侍人,让红雀对自己的位置有清晰的定位,家中三人都良民,只有他是贱籍,天生的低人一等。
对于自己是贱籍这事儿,红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因着他的主子是于舟眠,于舟眠从未让他吃过苦,是个极好的主子,所以如果真要伺候人,他自然乐意伺候于舟眠。
但现下不同了,贱籍怎么跟良民当一家人呢,凭白拉低人的身份。
想明白这点儿,红雀本来发热的脑子又冷静下来,“没事的哥儿,我当你的侍人很好,我喜欢现在的关系。”
红雀嘴里说的话和他眼里展现出来的意思根本不一样,红雀了解于舟眠,反过来,于舟眠也十分了解红雀,红雀这是心里有个结,不敢与他们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