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于舟眠没跑多远就追上了红雀,两人气喘吁吁的,谁也没说话,先把呼吸理顺了再说。
于舟眠拉着红雀的手腕,牵着他往溪边去,这条小溪是林烬和林泽抬水的小溪,离他们家不远,来回只需要一刻钟时间。
此时正是饭点,溪边没有什么人在,倒是给了于舟眠和红雀一个谈心的空间。
红雀嘴上怨了于舟眠一句,但还是乖乖地任由于舟眠拉着他。
两人寻了块大石头,在上面坐好。
“说吧,为什么突然发了脾气?”于舟眠问。
哥儿心海底针,于舟眠多少能猜到红雀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但还是得听他亲口说了,才能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错的。
红雀听了这声问后,两手绞着衣摆,有些扭捏,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于舟眠也不急,他耐心地等着,期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毕竟这时候说话会打断红雀的思绪,反倒适得其反了。
等了好一会儿,红雀才开了口,只是说话的声音实在小,差点被涓涓流过的溪水声给遮了去。
“哥儿说我迟早会嫁人,好像在赶我出去似的。”
他已经没了家人,倘若哥儿也赶他走,那他就真没了可去之处。
“我想待在哥儿身边……不想嫁人。”红雀垂头丧气着,说出自己的心声。
现在的生活太过美好,以致于他不敢赌那个可能性,赌那个夫君不知道是什么品性的可能性。
林烬是个好男子,但这样的男子在朝国是少中之少,更多的都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普通男子,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可能就换了口味喜欢那个。
只是朝三暮四倒还好,他曾听过有男子家暴的事儿,把妻儿打死后被老丈人告上衙门,当时这事儿闹得轰轰烈烈的,给他留下不小的印象。
他害怕,怕自己识人不清,也遇上个这样的“恶魔”。
红雀拉住于舟眠的手,抬眸看着他说:“哥儿,我必须得嫁人吗?”
红雀眼里含了泪水,让于舟眠心中一软,他伸手抱住红雀,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错了,是我想得薄浅了。”
哥儿是要成婚不错,但不成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最差不过被别人嘴上几句,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控制不了,任他们说去也不会掉一块肉下来。
红雀靠在于舟眠的肩头上,眼睛窝在他的肩窝里,闻言他摇了摇头,闷声说着:“哥儿没错。”
听着红雀无条件维护自己,于舟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傻红雀,都这时候了还维护我呢?”
红雀两手攥着于舟眠侧腰的衣服,他抿了下嘴,继而说道:“我知道哥儿对我好。”
二十多年以来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块儿成长的情意不是逢场作戏,都是真情实感。
“咱们红雀不想嫁就不嫁,哥儿现在有了铺子,能养得起你。”于舟眠拍着红雀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这句话就跟一股清泉一般,流入红雀的心中,再化为热流从他眼中流了出来。
自流放一事过后,红雀就学着情绪内敛,学着自强自立,一股劲憋在心头无处发泄,今儿个会跟于舟眠闹脾气,应该也有这股劲的原因。
信任的人要赶自己离去,才是压倒红雀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现在这根稻草消失了,变为一方小舟,托着他的心悠悠而去,成为了他的避风之处。
几个月来的委屈,在此时爆发开来,红雀紧紧抱着于舟眠,大哭特哭。
哭出来也好,情绪一直憋在心口不发泄出来,久了可是会坏掉的。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憋过坏情绪了。
红雀的心情他大抵能理解,以往还在于家时,他也是这样的,不过跟林烬在一起以后,想说什么就能说出来,再也不用畏手畏脚,不用怕哪句话伤到别人的感觉,可是畅快多了。
于舟眠想红雀也能如此畅快。
但红雀大抵是做不到的,他和林烬是夫夫,关系近,而他们现在住的又是林家,红雀作为他的侍人,本就和林家兄弟隔了一层关系,不知不觉之间就得他们眼色行事,真得畅快恐怕只能在他俩独处时才能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