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有人进来,宋糕婆转头看向屋门口,见是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才开口说了话,“林小子和舟眠来了啊。”
宋糕婆话语间都有些蔫蔫的,不像以前精力十足。
“宋糕婆您可别怪我多嘴一问。”于舟眠拉着林烬赶紧坐在桌边,他牵起宋糕婆的手,问:“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林烬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坐在于舟眠身后,算是支持他问这个问题。
宋糕婆跟他们家关系近,要是他们家有什么难处,他和舟眠听了也能想想办法搭把手帮忙。
宋腾在宋媳妇身边坐下,他抚上宋媳妇的肚子,张口回答:“娘知道得不多,还是我来说吧。”
林烬和于舟眠就转向宋腾那侧,听他细细道来。
上年十月底,宋媳妇食欲不振、连连呕吐,去医馆里查出了怀孕的事儿,一家人开开心心也没张扬,就想等孩子安全落地了,再告诉大家伙儿这个好消息。宋媳妇一怀孕,宋腾便想把什么好的都端到她面前,丰盛的饭菜、保胎的补药,七七八八的东西加起来,家里花销瞬间变大了许多,不过宋媳妇还能上工,宋腾的算账先生活儿也稳固,还能支撑着这笔花销。
可不知宋腾的主家如何得知了宋媳妇怀孕的事儿,主家就抓着宋媳妇怀孕,宋腾不能丢了这份工的把柄,一直压榨宋腾,别个工人朝主家送点儿小礼,他们不在时的活儿便落在宋腾身上,因此宋腾好好个春节才只能休个两日。
这些宋腾都忍了,毕竟家中确实需要钱,不好跟主家撕破脸,但他不知道他越让步主家就会越过分,前两日刚刚恢复上工,店里一个陶瓷瓶子碎了,竟都能怪到他的头顶上,说什么那陶瓷瓶子是从他桌上拿的,定是早就有碎裂的迹象他却没注意着,要他赔银两,那个陶瓷瓶子价格不菲,得赔去他两个月的工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腾是说什么也不认,后头闹到官府去了,因着两边各执一词,店内有工人给主家那边作证,宋腾这儿落了下风,定了他六成责任,经过专业瓷器店的人判定瓷器价格后,宋腾赔了四百五十文,失了工作,这事才算了了。
宋腾回来后与宋媳妇和宋糕婆说了这事,两人气极却又没任何办法,毕竟那是官府判的案子,他们不好去官府找麻烦,这个哑巴亏吃下就算了,最主要是失了工作,没了薪资来源。
家里的存款还能撑上一段时间是没错,可等着宋媳妇月份大起来,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也不能上工了,两人都不上工,那不就是坐吃山空了,因此宋家人才愁。
因着一个算账先生能稳定做工许久,故而这种活并不缺人,但要叫宋腾去码头、工地做那搬砖的临时工,暂且不说他久做算账先生的活儿力气不大搬不了多少,就是宋媳妇和宋糕婆都心疼他会受伤,到时落了一身伤还要去买伤药,赚得临时薪资都抵不上药钱的。
如此听来确实是个大事,宋媳妇怀了孕,该少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那主家真不是东西,就逮着宋兄弟一人薅。”于舟眠愤愤不平道。
林烬怕他气着岔气,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就是啊!”宋媳妇一拍桌子声量一抬,把宋腾都吓了一跳。
宋腾把宋媳妇拍桌的手拉来揉了揉,道:“怡月你冷静些,别气着身体。”
宋媳妇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接着跟于舟眠骂那个主家。
前头她就对这个主家颇多意见,但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只在家里发发牢骚,现下实在欺人太甚,她生气却又无处发泄,难得林烬和于舟眠来了,她可要说个痛快。
宋媳妇说着,于舟眠哄着,宋糕婆时不时也插几句话进来,三人嘚不嘚说着,倒是比刚进屋里时热闹不少。
索性林烬和宋腾两个人就安静下来,发泄发泄情绪对宋媳妇也好,不说出来怕她郁结于心,不利于自己的身体。
三人说了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林烬和宋腾还得兼顾上倒茶小弟的活儿,给自己的夫郞、媳妇和娘亲续上茶水。
于舟眠端起杯子将第三杯茶水一饮而尽,三人吐槽主家的事儿算是有了个小的低潮。
“我们糕点铺子正好缺个算账先生,不如宋兄弟你来吧!”于舟眠道。
于舟眠先是冲动地说了句,随后扭脸看向林烬,林于糕点的事儿得两人做决定才是,可是嘴比脑子快,话都说了出去不好收回来。
“舟眠说得是,我们铺子缺人,你若是不嫌弃就来我们铺子上工。”林烬偷摸着拍了拍于舟眠的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着。
算账先生跟钱有关,找个自己熟悉又信得过的人当算账先生,不比在外头随便找个人强?
宋腾听于舟眠和林烬两人一唱一和的,都愣了,“林兄弟、于夫郞,你们俩不必心疼我的。”
“是啊。”宋媳妇跟着往下说,“咱们也是发发牢骚而已。”
“铺子刚开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俩不用管宋腾。”宋糕婆也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