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屋内传来于舟眠的呼唤声,林烬刚准备再去溪边一趟,听着于舟眠的声音,他暂放了木桶,走进屋内。
于舟眠手里攥着个抹布,缩在一个角落中,看见林烬进来,他忙攥住林烬的衣摆,然后跟小孩子告状一样,指着窗边的一个小黑物体,道:“那!那儿有只飞虫,你能不能帮我赶走。”
于舟眠不怕大动物,就怕一些小的动物,什么飞虫、蜚蠊、老鼠之类的,一旦看见他就走不动道儿,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林烬轻轻拍了两下于舟眠的手背,接着他找了块破布,轻脚走到飞虫边儿,手一抬,快、准、狠地攥住了飞虫,而后他伸手到窗外,松了劲儿,飞虫从破布中飞了出去。
于舟眠大松一口气,屋内阻挡他大扫除最大的障碍被除去后,他又能重新开始清洁屋子了。
未防止于舟眠再叫他他不在屋内,林烬跟于舟眠打了声他要去溪边抬水的招呼,让他有事可以唤林泽。
于舟眠蹲着身擦着衣柜下柜,闻言点了头,说“好”。
玄珠马有灵智,林烬并不打算亲手洗它,而是打算叫它去溪边,让它自个儿进水里清洗。老大一匹马真叫人来洗多费劲,玄珠马不是黄宝,黄宝身小,就是林泽一人来洗,两刻钟时间也够了。
玄珠马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浪去了,林烬一脚跨出院门,右手捏起放在嘴前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便有马蹄落地之声,玄珠马脑门上还插着个树叶子,四只蹄子站定在林烬面前。
这马儿当真是撒了欢了,好一匹贵族马快成农村野马,一颗放荡不羁的马儿心在荒山底下彻底释放。
林烬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树叶子从玄珠马的脑袋上拿下来,“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听着林烬语气中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在,玄珠马鼻孔喷气,脑袋扭到一边,颇有些傲娇的样儿。
索性带了玄珠马,林烬就懒得用自己的双腿走去溪边,他一个翻身坐在玄珠马上,无需发号施令,玄珠马自个儿就带着林烬去了溪边。
溪边现在很是热闹,不少妇人、哥儿端着家中衣物坐在溪边拿着洗衣锤洗着,见林烬又来溪边,她们与林烬打招呼着,心底羡慕于舟眠找了个好夫君,还有马儿骑。
林烬从玄珠马背上下来,一一应了村民们的招呼声,不过也仅限打招呼,真要他坐下来跟这些妇人、哥儿们聊天,他断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还好那些妇人和哥儿们也不在乎这事儿,跟林烬打完招呼后便跟自个儿先前聊天的朋友重新聊起来。
林烬拿着木桶一桶一桶舀水,玄珠马就在溪水里洗澡,一开始它见溪边人多还有些端着,后头见没人离会自己,它便放开许多,蹄子纷踏,溅起不少水花在林烬身上。
玄珠马便是玄珠马,这溪水冰寒,它缺丝毫不怕,反而还玩得开心。
等林烬将四个木桶装满水后,玄珠马也成了一匹落水马,身上毛发耷拉下来,走上岸时滴答滴答往地上滴水,别提多邋遢了。
如今毕竟是冬日,还是有些寒冷的,湿透的毛发不能挂在身上太久,林烬就让玄珠马自己奔跑,吹毛去了。
四桶水对林烬来说算不得什么,林烬提着依旧健步如飞,没一会儿就回到家中。
于舟眠从屋内擦到屋外,林泽拿着扫帚清扫院中灰尘,红雀还在厨房内忙碌。
午时简单吃过饭后,家中的清洁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贴春联。
贴春联算是家中一件大事,就连红雀都放了手里的活儿,站到院子外头,看于舟眠指挥林烬贴春联。
林烬是家中身量最高的人,贴春联这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往左边些。”于舟眠手中捧着手炉,站得离院门五十米之远,站得远才能瞧清楚春联贴得有没有正。
林烬听着于舟眠的话,依他指挥微调春联的位置,林泽端着贴春联的米浆站在一旁,红雀则跟于舟眠站在一块儿。
林泽这是头一回看家里贴春联,三片红彤彤的纸往门上一贴,好像真的带来了春的气息。
春联贴在院门上,再挂上两个红灯笼,喜庆的气氛瞬间侵满整个院子。
下午,于舟眠和林烬把黄宝洗了,黄宝甩毛甩了于舟眠一身的水,正好让于舟眠第一个先去洗澡换衣裳。
新年穿新衣,每个人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
哥儿洗澡本就慢些,再加着这回连头发都要洗,于舟眠生生洗了两刻钟时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从浴房里出来。
冬日最忌讳湿着头发吹冷风,于舟眠将旧衣裳往放旧衣服的木桶里一扔,随后立即钻入烧了炭的卧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