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便是完全不在谱上了,于舟眠从边上路过正听着,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二白一脸愣地看了于舟眠一眼,又转头回来问林烬,“我说得不对?”
“没什么对的。”林烬回,真要说哪里沾上点边儿,大概就是“帮京官”这三个字了。
“我就说,那些传言都不可信的。”宋二白先是驳了下自己的话,然后看着在院中自由踱步的玄珠马,男子都爱马,他自然也不例外,“那这匹马是从何而来,瞧来品相很好,不似凡物。”
宋二白见过蕉城官差骑的马,那些马本也还成,但有了比对之物后,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林烬这匹马瞧着便是一匹宝马,没个几百两肯定买不着。
“很早以前官府送的。”林烬道。
誉历五十三年,外国使臣上交马匹,玄珠马就在其中,因其性子烈不服驯,才会随物资一块儿送到定北军中,阴差阳错成了林烬的坐骑。
宋二白一介百姓没收过官府送的礼,一听林烬这么说他先是觉着林烬吹牛,后面又觉着林烬不是那个吹牛的性子,再说与他吹牛又有何好处,这才相信林烬说的都是真话。
能从官府手里讨着好,宋二白不禁朝林烬竖了个大拇指,“林兄弟不仅能只身打虎,还能得官赠骏马,当真厉害!”
第70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林家第三间卧室建成,卧房面积与林泽房间差不多,能放下一张成年男子睡的床、一个衣柜和一套稍微小些的桌椅。
至于梳妆台就放不下了,但可以搁个铜镜在圆桌之上,也能算个简单梳妆台,红雀到底是个哥儿,还是要放个镜子整理面容。
不过红雀本人对有没有镜子倒不太在意,能有个自个儿的屋子休息,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今儿个林烬和林泽守摊子,于舟眠和红雀去买红雀屋内的家具。
这些日子摆摊也赚了不少钱,林烬便跟于舟眠交代了句,买好些的家具。
于舟眠应了声好,跟红雀离了摊。
林烬头回和林泽待在一起,招呼客人的事儿还得林泽来,他就负责递包装纸、收钱。
春节快到了,街上采买年货的百姓多了起来,来买糕点的人也多了些,一些一年到头都舍不得花银子的人,在年尾新春之际,也愿意花上十几文钱买些糕点奢侈一把。
刘大娘来了,她手臂上挎着个菜篮,菜篮里放了不少肉、菜,将整个菜篮都要挤爆了。
刘大娘到摊子前点了十二个糕点,左瞧、右看没见着于舟眠的身影,便张口与后头坐着的林烬问道:“咦?你家夫郞今儿个不在?”
刘大娘是常客,林烬跟她也算有些熟悉,闻言他答着:“他有事忙去了。”
刘大娘了然,临了春节,成了家的哥儿和姑娘最是忙碌,家中人的新衣要买,新的家具物什也要买,除了些身外之物,家里也得他们清洁,他们还得想除夕夜的大餐,当真是跟个陀螺转个不停。
“等他回来跟他知会一声。”刘大娘叫林烬帮她给于舟眠留话,后头她都在家里忙碌,没甚么时间出来买糕点了,下回再见估摸着得春后了。
林烬应声“好”,刘大娘心满意足地离了摊子。
刘大娘算是他们摊子第一个回头客,比其他客人还要特殊一些,林烬趁着刘大娘找钱之时,让林泽多包了两个糕点进去,算是老顾客的回馈。
春节快到了,街边有的铺子都挂上了红灯笼,大伙儿吵吵嚷嚷地可是热闹,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渲染着,林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这是他们一家人头一回过春节。
他已经很久没过过春节了,最近的一次也是十一年前的春,那年春节过后,北边战乱起,他们一家子忙慌着逃难,再顾不上春节。
如今虽还称不上国泰民安,但日子已经稳定下来,这便是以前的林烬所奢求的。
一想着春节,林烬顺带着想起了林泽的生日,林泽是春节后第四日出生的。那年他七岁,尤记着睡梦中他就被爹爹给唤醒了,叫他在床边照看着娘亲,等他穿好衣裳赶到爹娘的卧房时,爹爹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娘亲一人挺着个肚子躺在床铺喊叫。
当时的林烬猜着娘亲这是要生了,但他到底还小,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便只能给娘亲端茶送水、送干净的布巾擦汗。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爹爹不知从何处拉了个稳婆来,等着天边第一抹阳光亮起之时,林泽呱呱落地,清脆的哭声让整家人都笑了。
想到这幕,林烬仿佛回到了从前,看见林泽刚出生时那皱巴巴的模样。
送走一位客人后,林泽扭脸看了眼林烬,见他眼神飘远面上带着一丝丝笑容,便好奇着问道:“哥,你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烬抿了下唇,把笑意压下去,他想给林泽个惊喜,算是这么多年来的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