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于老爷一条命,也算给于舟眠留了个念想,不叫他心灰意冷,心中总搁着个双亲都已离世的疙瘩。
“我愿尽力一试。”简年道:“只需改变于老爷的刑罚?于夫人……”
简年的话还没说话,林烬便摇了头,“只改变于老爷。”
“我知了。”简年道。
简年能这般应下,大抵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林烬心头一事算是了了一半。
“只是还有一事,咱们得做个准备。”
“何事?”
“于夫郞可跟于家分家了?”简年压着声音,“这回圣上怒极,采用连坐,一人犯错一家齐罚,就是于夫郞没掺和过那些事儿,于老爷受罚也会牵扯着他。”
微服私访的官员们送了调查信回京城,当今圣上看了之后可是生气,他本以为与商人勾结的官员只有几十人,没曾想送上去的信报了百来人,欺压百姓高抬物价不说,他们还在战争期间大发战争财,圣上一怒之下,判了连坐之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林烬倒是没想着这事儿,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门道。
“头儿夫郞和于家决裂不可算?头儿夫郞都几月未回过于家了。”冯永昌插嘴进来。
为了自家头儿着想,冯永昌几乎把于舟眠调查了个干干净净,这人的生活也是简单,从小到大恪守法律,谨遵《驯则》,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就算有人惹着他了,他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于舟眠干干净净,前头经营如意衣肆也是老实本分,按着市场价卖衣服,物美价廉,名声还不错。
如此一个好人成了头儿的夫郞,却要叫连坐拖累了去,让他头儿年纪轻轻就当鳏夫,那可不成。
“没有纸质文书不作数的。”简年道。
吵架和彻底分家到底是有区别,吵架几日、十几日甚至几个月不回家,都算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而分家不同,由官府作证写下分家文书,一拍两散成为两家人,这才是彻底的断绝了关系。
这样一方犯了错受了罚才不会牵扯到另一方。
“我夫郞与于家还未分家,如此怎么处理?”林烬道。
比起于老爷的性命,林烬更在意于舟眠的性命,于舟眠是他的夫郞,虽说现下还是假夫郞,但他有意要追求于舟眠,让他成为真夫郞,自然就要竭尽全力保护于舟眠的性命安全。
“此事好办,我拟一张文书,你叫于老爷签字画押就行。”简年道。
于舟眠这面林烬作为他的夫君,可以替于舟眠签分家文书,而于家那边则代替不了,只能由于老爷亲自签名画押。
“现下唤他签字,怕不是打草惊蛇。”林烬道。
林烬和于舟眠两人在村中生活几个月,期间与于家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忽然送个分家文书过去,难免不会引起于老爷的猜测、怀疑。
今日距离全国肃清不过五日,这个时候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容易惊着那些谨慎之人,微服私访的官员们努力如此之久,切不可因着这事功亏一篑。
“无妨,肃清那日你再叫他签了就是。”简年道。
“头儿也能来?”冯永昌问。
肃清是官家的事,林烬已无官职,按理来说是来不得现场的。来不得现场就见不着被关之人,如何在肃清那日叫于老爷签字画押。
“这便是我要麻烦林烬的事儿了。”简年如同青蝇一般搓着手,面上带着不好意思。
林烬呡了口茶,接着放下茶杯看了简年一眼,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简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林烬总结了下,就是肃清这事动静太大,官家、商贾可能会造反,没准有的人家中还私自养了兵,到时儿可能会兵戎相向,简年想拜托林烬,当个临时将军,统领他带来的士兵,保护城内百姓及此行微服私访的官员们。
“那你是拜托对人了!”冯永昌一拍桌子,兴致勃勃道:“我们头儿以一敌百,就那些个小喽喽,手拿把掐。”
“可以。”林烬欣然应下。
当将军这事儿他有经验,那些官差和商户的私兵对上训练有素的军队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轻轻松松便可镇压。
倒不是林烬自大,而是林烬确有这般本领。
听到林烬应了这事儿,冯永昌赶紧说:“那我也要插一脚,好久没在头儿手下做事了,还有点儿想念。”
“那太好了,十一月二十日,便拜托两位了。”简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