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于家米面将城内所有的米面都收拢到自己店铺的时候,百姓们便有苦吃了,到时一家独大,价格想涨多高便涨多高,再依着身后的靠山,无人能耐他何。
这种事情于家做过多回了,他看不过眼多回,自及笄以后在于家生活也大多用的如意衣肆的收入银钱,只是他人小言微,蚂蚁之力撼动不了大象。
若是问他后不后悔给林烬写下那些证据的话,于舟眠觉着自己还是不后悔的。
“我知你心中复杂,但此事不得不为。”林烬道。
于舟眠听着林烬的话,久久没有回话。
感情和理智在他脑海里打架,一时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番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外头的秋风越来越冷,风吹在于舟眠身上,他却是不知冷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
林烬拿了个外衣过来,披在于舟眠身上,柔声道:“夜深天冷,不若上床睡觉吧?在这儿坐着会冻着身体的。”
林烬打算先劝于舟眠上床,若他不愿,身上披着件外衣也多少扛点儿冻。
这该是林烬最温柔的一回,于舟眠点了下头,手捏着外衣跟游魂一般飘到床边,他出神到差点儿连鞋也未脱就上了床,还是林烬及时制止,帮他脱了鞋去,于舟眠才能乖乖躺在床上。
林烬知道于舟眠不好过,若于家只有于夫人和于婉清两人,想来于舟眠不会如此难受,但偏生的于舟眠与于老爷有血缘关系,这份情便变得复杂起来。
于舟眠一晚上没睡,心思乱得很,熬了个大大的熊猫眼。
好在城里发生那样的事儿,他们的摊子要歇段时间,今日也不必早起。
林烬按着习惯正打算起床,边上便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手腕。
这只手带着略微的冰冷,力道不大,却将他拉回了床上。
“查出来会是怎样的下场?”于舟眠问,他不懂朝国的律法,不知道这般罪会得个什么结果。
“徒刑、流刑、死刑皆有可能。”林烬道,具体会判哪种他其实也不清楚。
那些个官员应当只会判到流刑,而商户就有可能被判为死刑,毕竟士农工商,士在一位,商在最后。
一听着有死刑,于舟眠脚步都站不稳了,不过他也没打算开口求林烬帮他替爹爹求情。
于家敛了那么多不义之财是该如此,由朝国法律制裁。
只是如果于老爷得了死刑,那他在这凡间唯一的血骨之亲就没了。
他还是恨于老爷的,可这股感情确实复杂。
看着于舟眠眼底一片乌青,林烬还是心有不忍,他道:“我会尽力找找办法减去你爹爹的刑罚。”
事儿还未发作,谁也不知圣上打算用何力道处置此事,没准到最后落个流刑,免了一死也说不定。
“不必了,官差如何决定,我们便依了就是。”于舟眠道。
第51章
过了两日,冯永昌寻来望溪村,跟林烬说微服官员已到蕉城,正在暗中收集官商勾结的证据。
于舟眠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日子每过一日,他的心就跟着紧张一日,这件事就像一把利剑一般,选在他的心头上,只等着哪日落下。
十一月十五日,林烬进了蕉城,到客栈内与冯永昌汇合。
先头都是冯永昌到村里去寻他,这回不同,微服官员们近日就会揭发官商勾结之事,到时蕉城便会乱作一团。
冯永昌记着林烬前头的嘱咐,特在有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送信进村,让林烬进城一趟。
林烬到客栈房间之时,房内除了冯永昌以外,还有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这人林烬没见过,但他一瞧着林烬便屈身作揖,“定北将军。”
“你是?”林烬问。
“头儿,他就是这回微服的官员头子,简年。”冯永昌与林烬介绍着。
听着这个名字,林烬才有一点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