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猎户都相互认识,宋英义大致知晓那些人的性子,那些人中不乏有说话难听爱开黄腔之人,宋英义与他们不是一路子,因此他是村中唯一单打独斗的猎户。
宋英义弯下腰拾起落在大虫身上的弓,弓身受力断裂,碎成几瓣,只有下半部分还算完整。
“过后赔你。”林烬道。
既用了别人的东西,当然要对此物负责到底,弓已碎裂,就得赔宋英义一把新的。
“不必,一把弓多少钱,我再拿个木头削出来就是。”宋英义说。
猎户除了有猎物的技艺,还有制作装备的技艺,弓在林中算是个损耗品,几乎一、两月就换一把,所以坏了把弓算不得什么。
“不成,我用坏的便由我赔。”林烬道。
宋正义正想着曲线救国,想些别的法子来,便听着于舟眠缓缓开口,“宋兄弟也不用再想什么别的法子劝了,我夫君认死理,你说不动他的。”
“我夫君”三个人引得林烬垂眸看了眼于舟眠。
“成,那我帮你们剖大虫,也算抵了。”宋英义道,怕林烬和于舟眠误解他的用心,他还补了句,“当然,我没有毛了的想法,你们瞧着我剖就行。”
大虫不是猪牛羊,猪牛羊一身皮没什么用处,多是陪着肉一道儿走,而虎皮不同,一张完整剖下来的虎皮拿去蕉城卖,少说能卖上几十两甚至上百两,这些钱对农户来说可是巨大无比。
只是术业有专攻,就是专业的屠夫来也不一定能扒下一张完整的虎皮,还得猎户来。
林烬没打算与他再争,便应了声。
林烬浑身是血得回去换身衣裳,这大虫也得运着回去,放在人家宋腾喜宴后头也是晦气。
宋腾喊了村里的牛车来,帮着林烬他们将大虫运回家,临走时宋腾还交代着,让他们换了衣裳快回来,给他们在副桌留了座儿。
等离了人群,于舟眠才开口问着:“可有哪儿伤着了?”
其实他刚刚在后院时便想这么问,奈何后院人太多,他面皮薄,又见着林烬行动自如,面上没个忍痛的表情,便憋了回去,此刻才问着。
“是呀哥,你可伤着哪儿了?”林泽顺着于舟眠的话也问着。
见着林烬狼狈不堪坐在大虫上,不止于舟眠心疼,林泽也是心惊胆战,大虫是如何凶猛的野兽,若是林烬死在了大虫的爪下……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便四肢发软,心中后怕。
“我没事,身上都是大虫的血。”林烬道。
林烬身上大伤口没有,小伤口却一堆,这儿擦破点儿皮,那儿破个小口子,都是与大虫缠斗,被树干刮着、被粗地划着的结果,真正被大虫划着的伤口倒没有。
这些伤口对林烬来说都不算伤口,过个个把时辰就自己愈合了,实在无需费心。
于舟眠不信,他叫林烬伸手过去,他要亲眼检查才能放下心来。
林烬感觉了下,左手没有痛感,便放了心伸左手过去。
于舟眠一手攥着林烬的手腕,一手将林烬的衣袖往上撸,只将林烬的衣袖撸到手肘处,就看着他小臂上数道伤痕,深的浅的都有,还有一条细长沿手腕斜划至手肘的伤口还在往外泛着血,是刚才划的伤口。
林烬手臂上的陈年旧伤不少,很多都结了疤,已经不会痛了,可于舟眠瞧着就是一阵眼热,忍不住心疼起林烬来。
“还说没事,这不是好多道伤口。”于舟眠道。
林泽坐在一旁也将这些伤口看进眼中,哥哥实在不易,往后他一定要对哥哥好着!
“没事,回去洗个澡就没了。”林烬说。
这伤口跟猫挠似的,等会就好了。
“不成,你得上药。”于舟眠道。
伤口暴露在外头,不好好处理感染了可就小事成了大事,以往他在于家时,听过谁家的儿子腿上喇了个伤口,再过两日听着便是腿走不了锯了腿,于舟眠可不想见着林烬没手的模样。
“不……”“必”字还没说出口,林烬便看着于舟眠抬眸瞧着他,眼里的认真叫他把“必”字吞入腹中,“随你吧。”
不过小伤口而已,有什么处理的必要,以前他在战场被刀划着腹部,不还是好好活了下来。
想是这么想,林烬另一手捂住了嘴,挪开眸子瞧着村中风景,没敢在瞧于舟眠。
一头小鹿不知何时入了他心中,脚下踏步之声属实惹人耳烦。
回了家,林烬和林泽将大虫搬下来放在前院,而后他便在茅房简单冲了水,算是洗了澡。
时间紧迫,林烬来不及去小溪边洗澡,而且现下大白日的,溪边时不时就会有人路过,他可不想被人当做暴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