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从小孩脸上滚落:“我害怕,救救我,我不想一个人。”
“我知道。”顾西靡只能虚虚地环抱住那颤抖的小身影,“对不起,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和你妈一样。”林泉啸站在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西靡摇头,心里刀扎一样刺痛,“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太害怕……”
十五岁的少年出现在林泉啸身边,红着眼睛,恨意和夏天一样热烈,“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顾西靡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要说的对不起太多,多到不知道该对谁说。
林泉啸大概也没空等,毕竟离了他,前方只会更坦荡,很快消失在他的眼前。
“你为什么要让他走?”小孩问。
“我……”顾西靡哽咽住。
“都是你的错,我又要一个人了。”
顾西靡很想握住他的手,握不住,谁都握不住,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底气:“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讨厌你!”
小孩推开他,也消失不见。
白茫茫的一片,顾西靡跪在地上,他不知道该看向何方,闭上眼睛,还是一片白,比眼前更空的,是他的胸腔。
心里的墓地被挖了出来,现在是一个一个坑,爱,恨,愧疚,悔痛,全部都清空,他不想再用任何东西填上。
他的人生不是从十七岁开始崩塌的,从出生之前就开始了,如果可以,他要回到出生前,应该和现在是差不多的感觉,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会抛弃他。
他站起身,一直往前方走,他要走到出生之前。
“西靡!”
身后响起何渺的声音。
顾西靡没有回头。
“西靡!”
别再喊了,是你先离开我的。
为什么要生下我?
不,你不爱。
你不能种下一棵小树苗,又亲手拔了他的根茎,他想明白了,也终于接受了。
没有人爱他,林泉啸也不例外。
林泉啸说的没错,长不大的是他,没有根的树,光有太阳也长不大。
他和他妈一样,就该和他妈一样。
“顾西靡!”
血流如注,从顾西靡的手心汹涌而出,闫肆慌忙死死捂住那道伤口,鲜血依旧不断从他的指缝处渗出。
沾了血的瓷片从顾西靡手中滑落,掉在地面上,他回过神来,脸色比地面还要苍白,“你怎么还没走?”
血完全止不住,闫肆急得冷汗直冒:“你家有绷带吗?”
顾西靡没回答。
闫肆四处张望,他想起身去找,可又不敢撒手。
“我是捡东西不小心划伤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