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盯着旁边人,心里急得要冒火星,不是,快说不是!
顾西靡总算转过头来,林泉啸眼珠子一亮,等了几秒,随着电梯的下降,只看到顾西靡眼睛冷了下去。
电梯门一打开,顾西靡率先走出,带起的风吹着发尾向后飘扬,留下林泉啸,和一句话:“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泉啸怔着没动,电梯门合上,顾西靡在逐渐缩窄的门缝里变远,等到门再次开启,外面只有几张陌生的脸,朝他投来惊疑的目光,他才僵硬地挪动脚步。
车里,王涛和小周都在,碍于林泉啸他妈刚进医院,王涛不好把话说得难听,他叹了口气,“你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本来粉丝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样一搞,伤了多少粉丝的心?”
从演唱会到现在,林泉啸还没看过微博,不用看也能知道,上面早就炸开了锅。
【代入粉丝得心梗,前一秒还在为他尖叫,后一秒直接被背刺成同妻。】
【他粉丝脾气真好,如果是我,手机直接拍他脸上。】
【srds还挺勇,本来对他观感一般,现在反而有点路转粉了。】
【同,朋克不就是这样,爱谁谁,总算干了件符合人设的事。】
……
粉丝的反应也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一大波脱粉回踩的,相关的tag里,都是连夜撕周边,碎专辑的图片视频,另一边则是cp粉敲锣打鼓过大年,直接搞起了转发抽奖庆祝。
林泉啸过去不在意这些,现在更不在意,“我只是告诉她们真相,欺骗就不是伤害了吗?”
“那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这么多年的……”
“那就从头开始。”
王涛阅人无数,当初看上的就是林泉啸身上这股劲儿,娱乐圈少有,外面也找不出几个,签下他没多久,他就知道自己押中宝了,可没想到,害了林泉啸的,也是这股劲儿。
从头开始,说得倒轻巧,这一行没人捧就是寸步难行,王涛无奈摇头。
顾西靡离开了医院,开了一千多公里的车,又来到另一家医院。
闫肆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石膏,半边的脸肿得很高,脸上青紫斑驳,几乎没有一处好皮。
他说不了话,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纸笔,顾西靡扫了眼,都是些“水”“疼”“热”之类的基本需求传递,这两天,来看他的应该只有关越。
顾西靡拿起纸笔,放在闫肆病床的桌面上,“值得吗?”
闫肆的嘴角向上牵扯,肿胀的一边脸让这个笑容变得扭曲,他握起笔,在头页写下唯一的一条长句:【我上次来医院是因为出生,这次是因为你。】
顾西靡无法理解林泉啸,也无法理解闫肆,不过就是一个他而已,值得吗?
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可他现在回想起来,脑中只有老黑走后,他一个人在客厅踱步的画面。
当然,这不代表他的记忆出问题了,他清楚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切都在分崩离析,不可避免地走向他早已踏遍的尽头,一片荒芜之地。
林泉啸积压的委屈,蒋琴的痛心怒骂,或者是闫肆的极端,他都能看到,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害,可命运仿佛在他周身织了一张网,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网进铺天盖地的不幸。
意气风发的少年,独立坚韧的母亲,光芒万丈的主唱,开往北京的路上,从深夜驶向黄昏,他在自己人生的列车里,车窗外风景飞逝,闪过这一张张脸,原本都有着最好的模样,一接近他,都变得歇斯底里,面目全非。
他大概是个摄魂怪。
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放不下什么?眷恋什么?
如果没有林泉啸,他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老黑的离开,接受闭上眼,睁开眼都是自己一个人,接受无论怎样,他都是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是林泉啸,让一切都变得难以接受。
他的胸口就跟那个空荡的房子一样,林泉啸可以填满他的冰箱,甚至他的身体,但林泉啸真正想填满的地方,早就破烂不堪,垃圾一样的东西,不可回收垃圾,收废品的都不要,两个人为抢这种破烂玩意儿,而大动干戈,实在太可笑。
结束吧,都结束吧。
还自己,还林泉啸,还所有人一个自由。
“想要什么?”
林泉啸陪蒋琴在安城待了几天,期间,蒋琴态度不咸不淡,但总归是他妈,他走之前,蒋琴还默不作声地往他行李箱里塞了几瓶自己做的辣子。
这几天,他没有联系顾西靡,毫不意外地,顾西靡也没联系他。
他们在一起这几个月,顾西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次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