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扣子随意散着几颗,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肌线条,舞台侧边打出一束金色追光,穿透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轮廓,一段丝滑的推弦过后,他抬起头,刚好有一阵风,发丝镀着金光在飞舞。
映在林泉啸的眼眸中,是超新星爆发的瞬间,极致的光亮烧尽所有黑暗,一个名字犹如带火光的陨石,在他的喉咙里划过。
所有人替他喊了出来。
“顾西靡!顾西靡!……”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林泉啸睁大眼睛,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快忘记,任由耳畔的尖叫与推搡一波波冲刷着他的身体。
一件玫红色内衣从人群中抛出,砸在顾西靡身上,又落在舞台地面。
主唱转过头,往地上看一眼,吹了声口哨:“颜色不错,待会儿让顾西靡穿给我看。”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泉啸握紧了拳头。
顾西靡为什么在北京?为什么会做别人的吉他手?还是这种恶俗的家伙。
震惊,愤怒,不解,一时间太多的情绪飓风般向林泉啸扑来,伴随着飓风,总是有暴雨,他的心被淋得发胀,顾西靡浸在高处的光里,不沾染俗世的风雨,仿佛随时会长出翅膀,朝他飞来,或飞向更远。
林泉啸不喜欢北京,北京那么大,人和事匆匆流动,什么也抓不住,可从那一刻开始,北京变得很小,小得只剩下顾西靡。
有段时间,林泉啸痴迷港片,有部电影的情节他记忆犹新,主角梦yi时总会梦到飞机从天上飞过。
后来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一架架飞机从头顶掠过,他往空中徒劳地扔着话筒,想把飞机打下。
再后来,他的话筒真的可以直冲云霄,他的每一驾飞机还是为一个人而打。
林泉啸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下,手心里一团粘稠,他仰着脖子,靠在床头喘着气,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
手机里弹出来两条消息:
【还在青春期吗?】
【不用谢^^。】
第32章
国家体育场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演出场地,可以容纳10万人的演出,这是达马特第一次站在这种规模的舞台上,顶级的演出配置和舞台效果,都远非平常的livehouse和音乐节能比。
尽管座位还空着,但热烈的氛围已经扑面而来,半天下来,乐队的几人兴奋不已。
“站在这上面,感觉自己都是巨星了,真爽啊!”楚凌飞放下贝斯,还意犹未尽。
卷毛赞同:“确实不一样,也算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没出息,我们也会有这一天。”闫肆弯腰捞起矿泉水,刚要拧瓶盖,余光扫到台下,林泉啸低头敲着手机,弯起的嘴角让闫肆一阵膈应,下意识地,他转向身后,顾西靡也在看手机。
闫肆丢下手中的水,朝顾西靡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借机去瞄他的手机:“我饿了,吃饭吧?”
顾西靡把手机按灭,“行,大家走吧,今晚有人请客。”
卷毛和楚凌飞坐上吉普,顾西靡为乐队购置的设备车,后排座椅拆了,塞满了乐器箱,闫肆跟着顾西靡上了他的宾利。
“你们睡了?”闫肆坐在副驾,滑着手机,貌似不经意地问起。
前方是红灯,顾西靡踩下刹车,脸上似笑非笑的,让人辨不出他的话有几分认真:“哪有这么快?”
认真与否,闫肆都没法干涉,就算顾西靡会跟全世界的人上床,也不会跟他睡,心头涌上一丝烦躁,他拽了下安全带:“跟他搞在一起对你没好处,你知道他的那些粉丝怎么说你的吗?”
林泉啸演唱会嘉宾宣布之后,达马特的热度大涨,顾西靡的各种帖子也满天飞,包括但不限于睡果儿,酒后打人,演出水平忽高忽低。
顾西靡不关注娱乐圈,连微博都没有,但他大概能猜到网上会怎么说他。“我的名声也就这样了,爱怎么说就说吧。”
“那你想过乐队吗?我们可不想沾上粉圈。”
顾西靡看着红灯上变化的数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着,“你知道我为什么组乐队吗?”
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组乐队的理由应当是纯粹的,但即便他们认识六年,闫肆也看不透他心中是否真的有所谓的音乐理想,或者其他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