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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2)

他又回到自己体内,他能眨动自己的眼睛,摸到紫檀木骨灰盒的纹理,嗅到空气中纸钱燃烧的香火味。

忽然间,他能理解先前的幻境中,何渺身上的那份轻盈是什么,是自由,原来自由就是失去所有期待,什么都不想要。

陈秘书将一个空白信封交给顾西靡,收拾何渺住处时,在茶几上发现的。

顾西靡收好,没有立刻打开看。

上车前,林泉啸叫住了他。

顾西靡没打算停下,但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走向他。

他抓住项链,第一下没扯开,再次用力,项链断开,他的手伸向前方。

林泉啸看着他,喉结动了动,那些炽热的、闷痛的情绪在心底灼烧着:“顾西靡,我那晚说的话都不是认真的,我……”

项链坠地的声响截断了后半句话,顾西靡已经转身,司机打开车门,顾西靡伏下腰,抬步上车。

“顾西靡!”林泉啸向前冲去,却被陈秘书横臂拦住。

“你和我们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忘了他吧,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林泉啸不知道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将他推开,“你凭什么管我?”

他跑过去,拍打着车窗,“顾西靡,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下车好不好?”他从口袋拿出小样,贴在玻璃上,“我们的歌,你熬了那么多夜写的,真的不想听听吗?”

顾西靡倚在靠背上,目光落在远处,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陈秘书坐上副驾,顾伯山冷冷道:“开车。”

车子加速开出,林泉啸追上去,拼尽全力地奔跑,热风裹着胸前的拨片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车流在他身侧呼啸,红灯亮起,刹车声刺耳,几辆车横挡在前。

他绕过障碍,继续迈开步伐,四周的街景在虚化,只有前方的劳斯莱斯清晰得残忍,那辆能抵得上他家好几栋房子的车。

他意识到刚才那个人说的是对的,顾西靡和安城的唯一联结已经断了,这辈子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顾西靡。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扎进他心里,他跑得愈发卖力,可无论他跑得多快,他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现在的他追不上顾西靡。

他刹住脚步,胸腔剧烈起伏,对着即将消失的车子大喊:“顾西靡,不要忘记我!”

八月的艳阳天里,林泉啸站在车流中,太阳炙烤着柏油马路,热气从脚底一路攀爬,要将他整个人都蒸干,他死死攥着裤兜里的那把拨片,想将它们全都吞下。

几天后,快递员敲响林泉啸家的门。

两个快递员从推车上卸货,狭长的纸箱被依次搬进屋内,这个形状,林泉啸再熟悉不过了。

他用美工刀划开胶带,手有些发抖,泡沫填充物铺满地面。

他卖掉的琴,型号一个都没少。

阳台的风灌进来,地上的泡沫颗粒惊惶四散,它们翻滚着,粘上他的裤脚,又迅速被卷走,整个夏天就这样碎落一地。

那些在排练室里挥洒的汗水,那些在舞台上短暂绽放的瞬间,那些深夜无言的凝望,如今想来,都像一场场未完成的梦,还没来得及好好开始,就已经仓促落幕。

第29章

八年后,北京,无界音乐总部。

“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喜欢打架。”

顾西靡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垫在脑后,红色卫衣的宽大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黑发从帽檐边钻出来,软软地搭在颈侧。

经纪人关越坐在他对面,喝了口手边的冰美式,“你要是答应他的演唱会邀请,不就没这回事了?”

“我冤枉啊越姐,不是大家投票表决的吗?”顾西靡是真的困,说话尾音都拖着,昨晚演出结束,他凌晨四五点才睡,一大早又被叫起来开会,九点的会,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本来是想睡会儿,但关越没打算放过他。

昨晚达马特演出,他状态不对演出失误,乐迷不满意在底下闹,谁知道林泉啸也在台下,还跟乐迷起了争执,被人认出来拍了视频发网上。

公关部连夜加班,翻出了他们之前组过乐队的陈年旧料,舆论转眼间就从“混混天王难改恶习”变成了“仗义顶流维护前队友”。

“不过也不是坏事,达马特难得有这种热度。”关越三十五岁左右,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