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怅然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又一次在心里反复地自我拷问起来:
明明已经反复告诫过不能做出越过理性的事情,可为什么……还是吻了下去呢?
你真的想明白,自己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吗?
若是最后的答案并不是对方所期待的……你又该当如何呢?
——你难道,还想再辜负一次那个人的真心吗?
晏青简在心里苦涩地自嘲一笑,很慢地闭上了眼,无穷的思绪最终化作了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
昨日接连不断的变故终究是让晏青简也罕见的有了困倦,以至于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比惯常出门的时间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怀中的尚寂洺仍在安宁地睡着,俨然已经彻底摆脱了噩梦。晏青简微微松开手,等到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方才开始查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料想中的麻烦事一概没有,仅仅是十几分钟前吴泽发来几条讯息,告诉他莲子已经送了一批过去,后续的采摘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基地那边所有设施都已经检查完毕,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廖松月等人准备着手开始实验,目前来看一切都十分顺利。
晏青简放下了心,想了想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提醒他时刻与廖松月保持联络,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尽快汇报,绝对不能耽误研发进度。
吴泽即刻回了一个“收到”。见没有要紧的工作,晏青简随手将手机放回到了床头柜上,并没有起身的想法。他连轴转了许多天,实在也累得不行,难得有清闲的时间,他同样想稍微给自己放一个假。
身旁睡着的人却是被惊动,迷蒙地睁开双眼,沙哑地问道:“……你要出去了吗?”
“没有。”晏青简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烫人的热意经过一晚总算彻底消退了下去。他顺势摸了摸尚寂洺的脑袋,重新将人圈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哄道:“今天没有工作,我也再休息一会,安心睡吧。”
如此把人当小孩哄的行为让尚寂洺不满地轻蹙了下眉,但身边尽是熟悉的气息,他终究是不受控制地陷进了梦里,安心地钻入了身前那人的怀中。
晏青简闭眼微微一笑,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手臂不自觉环紧了几分,同样也睡了过去。
一觉苏醒已是临近中午,尚寂洺不知何时先一步醒了过来,正半靠在他怀里,仰着脑袋认真地端详他的睡颜。
他不知看了多久,望向晏青简的目光专注又炽烈,仿佛回到了过往那般,眼里心里都只装了这一个人。
见晏青简睁开眼,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撇开了头,轻咳一声故作自然地说:“不早了,该起床了。”
晏青简闷闷地笑了,应道:“嗯。”
他坐起身,随意挑了一套简约的日常装束换上,没有正装过分规整的拘束,他此时整个人都显得无比放松和自然,是唯有卸下名利场上勾心斗角的防备之后,才能偶尔窥见的模样。
等他换好衣服转身,却瞧见青年仍是坐在床上没有动作,不禁问道:“怎么了?”
尚寂洺循声抬眸,似乎是犹豫了一瞬,半晌才开口道:“我……”
他如此难以启齿的姿态一瞬间便叫晏青简的心悬了起来,就在他以为对方察觉了自己昨晚越界的举动时,他却听那个人问道:“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你的吗?”
晏青简愣了一下,不自觉看向他。他的身形比尚寂洺要高大一些,因此这件长袖穿在对方身上就难免显得过于宽松,衣摆几乎垂落到腿根,过长的袖口裹住了手掌,只露出一点指尖,看起来竟莫名的有些可爱。
“是我的。”他没有隐瞒,指了指门边洗净的衬衫,解释道,“你昨天发烧出了一身的汗,我怕你着凉,就给你换了一件衣服。”
他说完,静静地等着也许即将到来的谴责,却不料青年对于他擅自的决定毫不在意,而是近乎不安地确认道:“你看到了,是吗?”
“……”晏青简一瞬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尽管尚寂洺没有言明,他也很快明白对方所指的,必然是手臂上那一道道因为自残而留下的整齐伤痕。
想到那些疤痕或许与他息息相关,心脏的抽疼就怎么也无法克制,他微微倾身注视着尚寂洺的双眼,认真地说:“是。”
“无意间撞破你的秘密,我很抱歉。”他低声道,“但在你愿意告诉我之前,我不会贸然追问,也会一直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不要担心。”他很浅地笑了笑,“没有什么的。”
尚寂洺怔怔望着他,张了张口,喉间却阵阵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