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寂洺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记下了。
晏青简蹙眉看他,一瞬间便猜中了他的想法:“你想去临城?”
产权律师自然不需要全程参与愈舟的药剂研发过程,对方愿意帮忙处理研究基地的事情已经仁至义尽,何必再去多此一举地奔赴外地。
除非……
“不可以吗?”尚寂洺扬眉,似笑非笑地说,“毕竟这个研究基地,是我拼尽全力才得来的啊,老师。”
青年又一次变回了捉摸不透的模样,用刻意的称呼竖起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心中阵阵发堵,晏青简轻声叹了口气,原本到嘴边的劝解尽数咽了回去,妥协道:“算了,你既然想来,就随你吧。”
“很晚了,你尽早休息吧。”他站起身,垂眸低声交代,“还是那间客房,陆叔今晚不会回来,有什么缺的东西你直接和我说就好。”
说罢,他便抬步上楼,身影逐渐融入拐角的黑暗中,很快便瞧不见了。
第96章“那就去尝一下吧。”
然而话虽如此,真正到启程的那一天时,尚寂洺却没能顺利前来赴约。
“临时有个案子需要处理,大概会耗费三四天。”听筒里尚寂洺惯来冷淡的嗓音罕见的带了几分烦躁的怒意,勉强维持着冷静开口,“你们先出发吧,到了给我发个定位,我之后自己过去。”
晏青简站在愈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南甫路上往来的车水马龙,闻言垂眸很轻地笑了笑,轻声反问道:“这么麻烦,还是一定要过来吗?”
如此执着,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去看一眼那个基地而已吗?
电话另一端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尚寂洺忽而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冷漠地回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无权干涉,老师。”
通话随着话音的落下而被切断,晏青简望着跳转到锁屏界面的手机,想到青年挂断前最后的冷淡话语,无奈地笑了笑,又不禁低声叹息。
过深的恨意让尚寂洺锻造出了尖锐的刺,他想要触碰却被扎得疼痛。可每一回,当他心灰意冷地以为那个人并不想见到自己的时候,又总会被对方一次次无意识流露出的依恋而心软挽留。
如此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迷茫不解,可能够再次靠近的庆幸让他不愿再去思考太多,于是他一昧贪恋地沉溺在这份镜花水月般的陪伴里,怎么也不想抽身离去。
他本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心照不宣地相处下去,直到……他亲眼看到醉倒在怀中的青年哑声求他不要离开。
在那一瞬间,他倏然意识到,如今对方所展现出的任何冷漠,都像极了七年前那般强撑而出的伪装。
他想,也许一直以来他都错了,那个人……其实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这是如今的他最为渴盼的愿望,可在那个夜晚之前,他甚至连思考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却似乎真的有能够验证答案的机会了。
忙碌了两天之后,尚寂洺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处理完了全部的工作。
他将最后一份核验过的文件交给荆诗,面无表情地确认:“荆主任,还有什么需要审查的内容吗?”
“没有了没有了。”对方近来都加班到深夜,荆诗对此看得分明,闻言连忙摆手,“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其他人就好,辛苦你了。”
尚寂洺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颔首道:“我请假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我就好。”
“没事的,你上半年到现在完成的业绩都够顶别人一整年的了。难得看你请假一次,不会随便给你派活的。”荆诗笑了笑,诚挚地说。和尚寂洺共事至今,她还是第一回见对方主动要求请假,而且直接请了一周的长假,心中讶异远大过于其他。若非知道对方不爱被人打听私事,她险些就要忍不住追问具体的缘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