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营造出过分寂静的狭窄空间。电子屏上的楼层数字不断攀升,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电梯终于在最顶层缓缓停下。
昏黑的长廊通向深处,两侧尽是紧闭的门扉。尚寂洺慢慢挪出电梯,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亮,搀着人仔细找过去,终于在尽头处瞧见了同样标着“董事长办公室”的三个宽阔房间。
尚寂洺试着推了推,除了最右侧的那一间外都上了锁。他没有惊动晏青简,而是透过门缝简单观察了一番里面的景象,而后伸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简约的房间风格映入眼帘,透着几分缺少人气的空寂。不等尚寂洺判断自己的猜想是否准确,被疼痛折磨得思绪模糊的人就忽然微动了动。他扶着尚寂洺的肩膀站直身体,发现自己被妥善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偏头哑着嗓子说:“是这里——麻烦你了,剩下的就交给我自己吧。”
他说完,挣脱开尚寂洺的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然而不过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再度因为骤然泛起的疼痛软倒了下去。尚寂洺忍无可忍地上前扶住他,怒道:“都疼成这样了,你就别逞强了行吗?”
他憋着气,硬拉着晏青简回了休息的小房间,毫不客气地把人摁倒在床上,替他脱去外面的风衣。略显粗暴的动作让晏青简很低地哼了一声,他蜷缩在不算宽阔的床上,因为疼痛而不住抽气。
“……”尚寂洺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中一阵阵地抽疼,才产生的一点情绪瞬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闭了闭眼,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晏青简,你可真有本事。”
说完,他便如同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般,小心地侧坐在床沿,垂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人泛白的脸。
而后他伸出手,轻柔地覆住晏青简的上腹,笨拙而缓慢地揉了揉。
掌心炽热的温度与恰到好处的力度抚平了泛疼的胃部,晏青简低哑地喘了口气,不自控地压住了那只按揉的手,微微抬起眼,直直注视着他。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因为病弱而泛起了水光,眼尾的红意更是让他几乎显露出破碎的美感。尚寂洺喉结上下滚了滚,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不想让我帮你吗?”
晏青简没有说话。
漫长到仿佛几个世纪的沉默之后,他像是累极一般重新闭上了眼,手上的力道略微松开,无声妥协了青年对自己施为的动作。
尚寂洺抿紧了唇,眸光炽烈又深沉,险些克制不住俯身亲吻的冲动。
但他明白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做出这种越界的举动,因此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慢慢用掌根揉着晏青简的胃部,无声掩盖住所有的心绪。
掌下是覆着薄薄肌肉的小腹,触摸时颇为柔软。尚寂洺无意识轻抚了抚那段柔韧的腰线,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倏然回过了神,不禁在心中暗嘲一句色欲熏心,勉强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替那个昏睡的人按揉。
这一刻过去的时光仿佛与现在交叠,只是在曾经雍华园的那间书房里,床上的人并非昏睡不醒,而是温柔地按住少年的手,带着他一起慢慢揉按疼痛的胃部。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阵静默,夜色渐浓,晏青简沉重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稳下来。尚寂洺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臂,看着那人恢复了许多的脸色暗自放下了心。他轻推了推那个已然半睡不醒的人,压低声音劝道:“醒一醒,吃了药再睡。”
晏青简迷蒙地睁开眼,房间黯淡的光线让他的意识还有一丝茫然,他看着那团模糊不清的人影用手略微遮挡住他的视线,随即按亮了昏黄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照亮了房间一角,他眯了眯眼,等到适应了那阵光线方才低声问:“现在几点了?”
“不到六点半。”尚寂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迅速回复了几条消息,转而问道,“胃药放在哪里了?”
他记得晏青简由于时常需要外出应酬,身边都会准备一些应急的胃药。
,晏青简扶着额头,他的胃疼还没能完全平息,此时仍有一些不适,半晌才哑声答道:“在我的包里。”
尚寂洺按照他的指示翻出口服的胃药给他,起身准备给他接一杯水,扫视一圈都没能找到水杯,只得走了出去。
他来到办公间,看到桌上凉透的半杯咖啡顿时皱紧了眉,冷笑一声回头质问道:“晏青简,你的胃病这么严重,竟然还敢空腹喝咖啡吗?”
晏青简这才想起自己走得匆忙忘记了收拾残局,暗叫一声不好,心虚地翻了个身,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装死。
尚寂洺盯着那道侧躺在床上的背影,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先是调配了一杯入口适宜的热水,又去茶水间接了一壶开水回来,从始至终脸色冷若冰霜,一句话也没再和晏青简说过。晏青简被他弄得心下不安,几度欲言又止,还是低声问道:“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