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他预料的还要久上太多,甚至叫他有一瞬间的匪夷所思。
“没有办法,侯家毕竟树大根深,也许确实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专利技术。”方允承宽慰了一句,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虽然有晏家独有的医疗技术作支撑,侯家暂时还没办法奈何我们,但从最近的调研来看,现在愈舟的市场已经有点趋近饱和了。”
“如果没有新的发展方向,短期内能达到的极限大概就是现在这样了。”他思忖道,“不过愈舟近几年的势头太猛,难保不会有人眼红,想要借机沉淀一下倒也未尝不可。”
“不。”晏青简却是摇头,“侯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愈舟绝不能停下发展的脚步。”
“我这次回国,刚好带来了晏家最新研发的抗癌药物试验品。”他打断方允承即将冲口而出的追问,微微一笑,补充说,“因为技术还不成熟,本来只是想作为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应该是要派上用场了。”
方允承意外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笑了:“行,那之后你记得送去研发部,让他们分析一下成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工作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剩下的自然就是私事了。
方允承笑问:“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除了逢年过节,大概都不会回去了。”晏青简摇了摇头,“我爸一直有扩大家业的想法,我在宣城创立愈舟,也是变相在帮忙推进国内市场,他应该也是支持的。”
“我问的又不是你事业上的规划。”方允承看着他,索性问得更加直白了一点,“我是说,你的生活上呢?”
他玩笑道:“这么多年,没有碰上什么喜欢的人吗?”
晏青简哑然。
他一直是一个十分漠视情爱的人,时至今日都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让他心动的人,更多时候都把心力放在了工作上。父母曾经也试图给他介绍过门当户对的女孩,但都被他拒绝了。
在晏青简看来,为了所谓的婚姻去逼迫自己与不喜欢的人相处,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封建包办。好在家里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见他无心于此,就没有继续去勉强他。
成澜得知此事后笑了很久,评价说:“你一看就是个性冷淡,孤寡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晏青简无言以对。
方允承一贯喜欢操心,自己到现在还依旧独身,被问及此事也在所难免。他纠结地沉默了一下,只好如实回答:“确实没有过。”
甚至在他整个二十九年的人生里,都从未和谁产生过近似恋爱的举动,唯一的特例……竟然还是那个他不知该如何提及的少年。
晏青简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轻声叹了口气说:“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所以,先这样吧。”
方允承脸色复杂,想说些什么又蓦然止住,半晌才应了声“也好”。
房门在此时忽然被人敲了两下,打破了略显诡异的氛围。晏青简暗自松了口气,抬眼扬声道:“进。”
一个模样机灵的年轻男生端着两杯滚烫的茶推门走入,晏青简随意瞥了一眼,从那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认出他是方允承的秘书。秘书虽然初入职场却颇有眼色,心知自己不该打扰旧友重逢的氛围,手脚麻利地放好茶杯就想迅速退下。然而在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停住步伐,转头道:“方总,有一件事情还没来得及找你确认。”
“定衡律所那边刚才回了电话,问我们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他说,“关于之前想要聘请的技术产权律师,他们已经确定好人选了。”
近来事务太多,方允承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有这么一件事。他的表情霎时变了一下,极快地瞥了身旁的晏青简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憋了回去,最后只是问道:“非得要今天吗?下午不是要召开董事会,需要对下半年的经营计划进行敲定。”
“我也是这么回绝的。”秘书面露难色,“但律所那边说人家最近好不容易才结束省外的案件,很快就要回去准备毕业答辩的事情。如果今天不行,就得等一个月之后了。”
商界分秒必争,三十天的蹉跎,都足够完成一个项目了。
听了这话,方允承顿时举棋不定起来,迟疑许久也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反观晏青简则是颇为意外,确认道:“这个人是今年才毕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