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从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中挣脱而出,却依旧无可避免地陷在那蚀骨销魂般的甜蜜里。血液不断往下奔涌,尚寂洺急促地喘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心底的渴求彻底吞噬了。
这种情况对于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十分常见,可尚寂洺却几乎从未经历过。他竭力想要压制,却根本是无用之功,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终于,尚寂洺忍无可忍地掀开了被子,右手缓缓往下探去。
低哑的闷哼在寂静的夜中响起,他回味着梦里的亲吻,想到睡前那个亲昵的举动,一瞬间梦境与现实仿佛在此刻交融。伴随着回忆里过往贴近时曾从那人身上数次闻到的清雅香气,尚寂洺不自觉咬紧了唇,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齿间无意识泄出了一声泣音。
惯常冷淡的嗓音带上了含情的哑,是连尚寂洺自己都从未听过的撩人。他羞耻得脸颊和脖颈一片通红,死死咬紧了牙关。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落针可闻的深夜中格外分明,不知过去了多久,床上的人影倏然一顿,紧绷的身躯慢慢松懈了下来。
指尖与被单上沾着微凉的液体,清晰地昭示着他亵渎了那人的罪证。尚寂洺垂眼呆坐了一会,明明该是令人餍足的宣泄,可此刻心中却反而只剩下了莫大的空虚,所有的甜都无声消失殆尽,只余下满腔的酸涩。
他缓缓蜷缩起身体,如同自我保护一般,整个人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真的……好想要你啊,晏青简。
周日的清晨,宣城二中的老师和学生们仍是一如既往地早起,迎接这周最后的半天课程。
尚寂洺打着呵欠从卧室走出来时,整个屋子已经充斥着早饭的香气,晏青简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打招呼:“早。”
他玩笑道:“今天怎么起晚了?”
在一众高中生每天要死要活恨不能多休息一分钟的时候,尚寂洺却意外的并不贪睡,唯一的例外,恐怕还是前段时间为了给晏青简准备礼物熬了几个夜。因此,即便晏青简素来作息极其健康,时常却也没有尚寂洺起得早。
为了给晏青简减轻负担,尚寂洺在收拾妥当后都会把早饭一起准备好。晏青简习惯了起床就能闻到饭香的生活,今天偶然没有,还略微意外了一下。
缺觉令尚寂洺的大脑如锈蚀的齿轮般卡顿,被他问得怔忪了半晌才终于迟钝地接收了信息。昨夜混乱的画面随之骤然浮现而出,他顿时心头一跳,慌乱地避开了视线,用力清了清嗓子,撒谎道:“……没听到闹钟。”
晏青简不疑有他,把做好的三明治端上桌便笑着招呼:“快去洗漱,准备吃饭了。”
二人享用了一顿堪称丰盛的早餐,而后一起步行前去学校。天际阴沉,天光被尽皆遮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寒风呼啸,像是有凛冽的冬雨即将坠落而下。晏青简走在愈加显得昏暗的林荫道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对身旁的少年道:“对了,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尚寂洺抬眸。
“今天我恐怕不能送你去奶茶店了。”晏青简看着他,歉然道,“待会我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平日里不时便会有客户需要晏青简接见,尚寂洺对此早已习惯,但也不知是否是对方特意强调了“很重要的人”,他心里莫名就有些不太高兴,下意识追问道:“是谁?”
“你不认识。”晏青简笑了笑,“是我和你小叔的朋友。”
哦,那就是从国外回来的了。
尚寂洺不爽地腹诽了一句,但既然是千里迢迢而来的好友,他自然也不可能耍赖说什么不要他去的胡话,于是他只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你今晚会回来吗?”
“当然。”晏青简失笑,补充说,“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应该还能去林烁家接你。”
“那就好。”尚寂洺放心下来。
一上午的时光转瞬而过,伴随着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在食堂一起简单应付完午饭之后,尚寂洺便与晏青简道别,独自一人朝着地铁口所在的方向走去。
晏青简目送着他离开,待到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转过方向盘,suv随之拐了个弯,驶入浩瀚的车流中,直至最后开上高架,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往城郊。
四十分钟后,黑色的suv在宣城机场的露天停车场停下。
天色愈加昏黑,寒风吹得也越发凶猛,远处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飘摇不止,尽是山雨欲来的压抑。晏青简解开安全带,指尖轻点了点方向盘,随意瞥了一眼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离预计的落地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也不急着去接人,而是先拿起放在扶手架上的手机,娴熟地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纯白头像的人,打字问道:“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就震了一下,小刺猬的答复即刻回了过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