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充:“小叔除外。不过他常年不回国,不算进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手中的礼盒很轻,不知道究竟装了什么。晏青简捧着它端详了许久,除了满心的欣喜之外,竟罕见地掺杂了一丝羞赧。
他认真地询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随你。”尚寂洺坐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看他,“礼物是送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晏青简此时也无心去吃饭了,小刺猬仔细为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这件事已经胜过了其他所有,他将礼盒放在桌面上,小心地扯下缎带,一点点拆开了外面的包装,取出其中深蓝色的盒子。
礼盒表面绘制了一些暗色的水纹,看着极为精致。晏青简不自觉屏住呼吸,心中的期待繁花般次第开放,慢慢地掀起了盒盖。
静静躺在拉菲草上的,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毛线钩织玩偶。
玩偶由一只棕色刺猬和一朵硕大的粉紫色绣球花组成,刺猬安静地睡在花的下方,绣球的茎秆半弯,无声将熟睡的小动物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如同某种温柔的庇护。
只不过细看之时,才能发现玩偶的做工实在不算精巧,突兀的粗粝线条不时闯入视线中,破坏了本应当有的美感,反而不像是寻常市面上的商品。
晏青简轻抚了抚,笑着问:“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尚寂洺忸怩地承认。
这已经是他做的第三个成品了,要不是实在熬不动夜,他也不想把这个依旧不算精致的礼物送出手。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追问道:“你……还喜欢吗?”
少年的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晏青简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这是我收到过最喜欢的生日礼物。”他微微一笑,眉目霎时温柔无比,如同天边最为明亮的皎月,“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接连两个喜欢,像是郑重到了极致。
饶是过往已经听过了很多来自晏青简的道谢,此时此刻尚寂洺仍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一瞬间,所有筹备礼物时的烦躁和辛苦,都再也不值一提了。
晏青简绅士地征询:“我可以把它摆在办公桌上吗?”
“……”面前的少年显然为难了一瞬,最终却也只是道:“可以。”
他看似镇定,但晏青简依旧发觉了他的纠结,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玩偶,心下了然。
少年的手工着实不够娴熟,即便已经尽力制作了这份礼物,蹩脚的技巧仍是一览无余。倘若摆在办公桌这等显眼的位置上,人来人往必定容易被问起,而自己也绝不会隐瞒它的来源。
对于尚才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如此清晰地暴露出自己的不足,难免有些局促。
可即便这样,他也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真是可爱得令人心软。
于是晏青简朝他笑了笑,改口道:“算了,我还是把它放在家里的书房吧。”
尚寂洺果然扬起一个浅笑:“好。”
晏青简重新将玩偶收回礼盒中,又仔细端详了一会,抬眼笑着问:“你是因为游园会时赢下的那个奖品,才想到要做这个的吗?”
“嗯。”尚寂洺点头,忍不住又抱怨,“本来以为很简单的,结果没想到……”
他没有说全,可想到这段时间少年偷偷摸摸的姿态,晏青简也已经明白了一切,低低笑了一下,柔声说:“辛苦你了。”
他又调笑道:“既然给我准备了礼物,为什么现在才送过来?”
尚寂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偌大的办公室。
晏青简似有所感,抬目望去。
饭点时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远处不知谁人的说笑远远传来,愈加衬得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你有下午最后一节课,而且晚上是你的晚自习,所以下午放学你一定不会出校。”尚寂洺也在此时解释道,“而只有在这个时候,办公室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他可以趁着这段短暂的时间,惬意地享受与心爱之人的独处时光。
而这样,也就没有任何外人可以窥见这份他只想单独交付的生日礼物。
“原来如此。”晏青简笑了,“那为什么会选择编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