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尚寂洺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怅然地站了一会,突兀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他。”
唯有喜欢二字,才能解答如此多的难以自控。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他不想去探究自己究竟何时对晏青简有了这份过界的感情,但他知道,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然为那人心动,就再也没有了割舍这份感情的余地。
多么可悲啊。他在这个年纪,喜欢上了一个最不该喜欢的人。
可是——
“喜欢他,又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呢。”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林烁,“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会为他倾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林烁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挣扎着从颠覆三观的震撼中抽身,无力地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违背伦理的感情一旦暴露,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尚寂洺沉默片刻,却只是摇头:“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的喜欢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负担。”他低声说,“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尚寂洺眸光平静,含着林烁看不懂的决绝,“只是,我需要时间。”
等他成长起来,有了面对一切的能力,就有足够的资本去表露自己的爱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烁心累无比,完全没有了继续询问的打算。他整个人抱臂后靠在墙上,发自内心地感叹:“尚寂洺,你真牛逼。”
明明是如此无望的一份感情,却仍旧心甘情愿地为此付出一切。
——到底是怎样的爱意,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尚寂洺不置一词,只是看着他,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我还能说什么?”林烁没好气地反问,“劝你回头是岸吗?你会听我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尚寂洺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以后会直接和我绝交。”
林烁愣了愣,抬眸与尚寂洺的双眸对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便对方再如何离经叛道,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一切,也需要交付莫大的勇气和信任。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故作风轻云淡地说:“大概是因为,我早就感受到了你对数学老师的特殊吧。”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尚寂洺,郑重地说,“尚寂洺,我也有喜欢的人,所以我同样知道……对于一个人的喜欢,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容易掩藏。”
如果做不到永远深埋在心底,也许终有一日,就会不自控地表露出来。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甚至于……想要拥有。
“尤其你对他的感情还是那样的……”林烁欲言又止,叹气道,“算了,我估计我也劝不动你,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吧。”
他的话里是不加掩饰的真诚,尚寂洺怔然,许久方才轻声道:“嗯,谢谢你。”
头顶的光在眼前不断晃动,晏青简勉强清醒过来,艰难地撑着身体从沙发上坐起。
他平复了一会依旧疲乏的心神,缓缓睁开眼,恰巧看见坐在另一端的少年偏头看向自己,柔声问道:“还好吗?看你很累,就没叫醒你。”
“没关系,就是最近一直很忙……实在有点疲惫。”晏青简笑着摇头,嗓音仍带着初醒的喑哑,歉然道,“不如说明明是我应该来接你,却害你久等了。”
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温柔,完全没有察觉到昏睡时发生的一切。尚寂洺在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他勉强压下自己复杂的心绪,摇了摇头说:“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撑住拐杖试图起身,顺势转了话题:“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少年动作僵硬,仍旧对这副身外的物件适应不良。晏青简见状笑着伸手扶了他一下,温声道:“慢点。”
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而来,又很快消弭于无形。尚寂洺抿了抿唇,小声应道:“嗯。”
二人紧挨着彼此,朝雍华园的方向慢慢地走,月色洒落而下,在地上画出一团交叠在一起的黑影。晏青简陪着少年走过十字路口,瞧见他别扭的姿态忍不住调笑着感叹:“恐怕期中考的时候,你也要这样进考场了。”
,,,尚寂洺惬意地享受着这段难得拥有的与晏青简一起的静谧时光,听到对方乍然的话语一时微怔,反问道:“要期中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