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排恰好符合晏青简的想法:“好,麻烦医生了。”
尚寂洺的表情却很是难言,直到被晏青简扶回病房,他坐在病床上,勉为其难地换好病号服,仰着脑袋不满地抱怨:“为什么要打六周的石膏。”
晏青简自然明白他是在为行动不便而不高兴,闻言无奈哄道:“这样摔下来只有轻微骨折,已经很好了。”
尚寂洺小小哼了一声。
不多时就有护士过来叫人,晏青简陪着尚寂洺一起过去,看着少年黑着脸强忍不虞让医生在腿上缠石膏绷带的模样,他实在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小刺猬瞬间炸刺:“你笑什么?”
“没什么。”晏青简浅笑,“就是想到,你这段时间都要拄拐,之后你回家大概都要陪你一起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便让尚寂洺高兴了起来,他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表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反问道:“你是不愿意吗?”
“哪有。”晏青简含笑否认,“我明明很乐意。”
负责包扎的医生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低头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打石膏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尚寂洺很快就被送回了病房,护士在他受伤的脚下放了一个软垫,嘱咐了一句“晚上休息的时候不要乱动”就转身离开了。
尚寂洺被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那个在病房里走动的人,看他轻车熟路地展开陪护床又故技重施地去把空床上的盖被抱过来,双眼眨也不眨。
少年的目光太过炽热,即便晏青简正背对着他仍是无法忽视。他无奈地笑了笑,挂好大衣转回身重新走到病床边,伸手揉了揉尚寂洺的脑袋,柔声问道:“怎么了?”
尚寂洺微低了低头,忸怩地小声答道:“……没怎么。”
晏青简一笑,没有追问,而是朝他伸出了手,温和地问:“那根项链,我帮你重新戴上,可以吗?”
“……嗯。”心脏因为这句话骤然变得柔软,尚寂洺弯起双眼,指了指自己叠放在一旁的衣服,“我放在裤子右侧的口袋里了。”
晏青简根据他所言找到了那根断裂的红绳。他俯身略微调高病床的高度,坐在床边垂眸望向尚寂洺,指尖小心地拉下几分宽松的病号服,露出锁骨处细腻的肌肤。
或许是幼年的教养所致,晏青简在与旁人的肢体接触上总有些恰到好处的克制,任何动作都不会显得唐突和逾矩。可即便如此,尚寂洺却仍是紧张得身体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拈着红绳两端,仔细地环上他的脖颈。
玉石熟悉的冰凉重新贴在胸口,尚寂洺略略回神,看见晏青简从自己脖颈后收回手。只是在那个人将要起身之前,指尖却是忽然在那枚竹节上点了点,轻声说:“下一次,别再为了它这么拼命了。”
尚寂洺愣愣抬头,眼前的人安静望着自己,镜片后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是杂糅了疼惜的温柔。
“我宁愿它丢失,”他慢慢地开口,“也不想看见你受伤的模样。”
尚寂洺蓦然失语。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的这番变故对晏青简而言,似乎并非那么不值一提。
他心中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可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心疼。尚寂洺定定望着晏青简,摇头说:“如果再有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晏青简蹙起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尚寂洺打断。
他许诺般说道:“所以,我会尽量保护好它,不再让你担心。”
晏青简哑然失笑,片刻后无奈地叹息:“……这样也好。”
歇息了一晚后,尚寂洺的气色显然好了许多。
为免出现更多意外,晏青简在昨夜就提前联系陆成说明了情况,请他帮忙找人过来把尚寂洺送去宣城的医院再做个检查,自己则前去溪云村带三班的学生返回学校。尚寂洺虽然心中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然而在二人准备出院之前,医院里却是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正是应浔、江晴鹤、姚静和冯雨茗四人。
彼时晏青简正在和尚寂洺一起吃早饭。医院的饭不太合尚寂洺的胃口,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晏青简见状无奈一笑,纵容地去楼下给他买了一份馄饨,看着小刺猬别扭地对自己道谢,低头舀起一颗馄饨慢慢地吃。
以至于当四个少女拎着果篮风风火火地闯进病房时,晏青简着实怔了一瞬,而后方才不可思议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应浔瞧见他们,似乎是略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尴尬无措的表情,呐呐道:“晏老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