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简本人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之所以会来诊所,是因为冯雨茗不小心划伤了手。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班的班主任陈逸飞。当他领着中暑的学生走进诊所,和晏青简面对面碰上时,他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调侃道:“晏老师,你也来陪学生啊?”
“是啊。”晏青简指了指冯雨茗正在消毒包扎的手掌,叹气说,“下地前跟他们反复强调过要注意安全,结果还是被玉米叶子划出血了。”
冯雨茗被他说得越发尴尬,圆脸一片通红。
“被玉米叶子划伤都还算好的了。”陈逸飞把晕头转向的学生放在座椅上,淡定地笑道,“白天二班还有个学生还被镰刀弄伤了腿,连路都走不了了,只能在寝室躺着。”
冯雨茗闻言不由小声问道:“那岂不是晚上的摘水果也不能去了?”
“对呀。”陈逸飞笑眯眯地说,“所以才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那我呢?”中暑的学生强撑着支起身,紧张地问,“陈老师,我还能去吗?”
“你吗?”陈逸飞斜睨了他一眼,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含笑回答,“得看你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要是不好好吃药,肯定就去不了啦。”
学生忙不迭点头:“我肯定认真听医生的话。”
晏青简见状很是哭笑不得:“你们啊,满脑子想的都是能不能去摘水果,对自己的身体倒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因为来之前就听说溪云村的水果很好吃,而且只要是摘下来的,都可以拿回去。”冯雨茗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分享,“其他班的人听说我们被分到溪云村,还很羡慕呢。”
“这话倒是没说错。”医生松开手,示意冯雨茗伤口已经处理完毕,闻言笑道,“溪云村别的不说,水果都是一绝,每年光是卖水果都能赚上不少。”
冯雨茗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并未感受到什么痛觉方才略略安下了心。她起身让出座位,转头期盼地问晏青简:“晏老师,晚上你会过来吗?”
“我不知道。”晏青简无奈一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噢。”冯雨茗明显有些失望,但仍是安慰道,“没关系,要是来不了,我们可以给老师你带一些过来。”
晏青简心里一软:“嗯,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晏青简所说的话并非是一句托词。夜晚八点,当学生们都在孙衍的带领下前往果园摘水果时,四位班主任却正在天井中处理晾晒好的稻谷。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来溪云村,搞到最后都是我们负责脱粒。”陈逸飞长吁短叹,“既然收割水稻那么麻烦,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脱粒的步骤给省略掉。”
“可能是想让学生们更有参与感吧,”徐依琴站在一旁拍了几组照片,准备回去发给负责发学校公众号的老师,“还能营造一个师生同甘共苦的好名头。”
“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夸赞。”陈逸飞扶额,“有这个时间,不如让我回宿舍睡一觉。”
所幸脱粒的过程并不繁琐,只需要将水稻丢进脱粒机,再将稻米装好即可。奈何需要处理的水稻实在太多,即便有四个人在,等收工也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孟聆春看着装好的几袋稻米,笑着感叹道:“不知道今年这届学生的手艺怎么样。”
根据秋收的安排,最后一日学生们会将采摘下来的农作物制作成饭菜,举办纪念收成的仪式。徐依琴闻言调侃道:“到时候你还得帮他们烧火切菜,有的是要忙。”
“收工收工。”陈逸飞伸了个懒腰,双手撑着脑袋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孟聆春和徐依琴有说有笑地跟上,唯有晏青简停步不动,远远地回答:“你们先回去吧。”
“晏老师你要去看学生吗?”孟聆春看了看手表,提醒说,“这个时间,学生们恐怕已经准备回宿舍了。”
“没关系。”晏青简笑了笑,没有说自己不忍心当真让他的学生们等着,“我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果园被设置在了溪云村后方的半山腰上,漆黑的浓重夜色里仅有远处的射灯投来几分光亮。晏青简调出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沿着山路找到橘子园的入口。
锈蚀的门边摆着几篮未被拿走的橘子,显然还有人没有离去。晏青简朝里走,不出所料听见了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响起:“……差不多了吧,再不走就要锁门了。”
另一个女生回答:“行,这些也够了,待会拿去分一下吧。”
第二人的声音较之前一个要清晰许多,晏青简即刻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大步流星走过去,叫了一声:“姚静。”
园中交谈的两名少女霎时被惊动,纷纷抬眸望了过来。在看到晏青简的那一刻,应浔顿时兴奋地朝他扬了扬手,险些喊漏了嘴:“简……咳,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