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这种人。”尚寂洺恼羞成怒地反驳了一句,然而始终摇摆不定的心却因为对方的这句话有了明确的倾向,他偏开头,小声哼唧道,“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留宿吧。”
晏青简眼中笑意一闪而逝,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嗯,那就快点洗漱完休息吧。”
落后一步洗漱的尚寂洺从卫生间出来时,晏青简正靠在床头回复工作上的消息。见少年过来,他便拍了拍床内侧留出的空位,温声道:“你睡里面吧。”
尚寂洺略一迟疑,到底没有拒绝,应了一声就小心躺了进去。
眼看晏青简又拿起了手机,他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处理工作?”
这个人不会累的吗?
“也没有这么忙。”晏青简啼笑皆非地解释,“我只是习惯了时不时看一下手机,这样有任何需要紧急处理的消息,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回复。”
他锁上手机放到一边,无辜地说:“好了,我已经和陈老师说过了你会住在这里,这下不会再看手机了。”
尚寂洺低头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应道:“哦。”
整个房间只留了一盏卫生间的灯以便陈逸飞回来收拾,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并排躺在床上休息。昏暗的光线下属于对方的轮廓若隐若现,彼此的温度通过被子传递而来,鼻端尽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强烈得令人完全无法忽视。尚寂洺睁着眼看顶上的床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那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困意在翻腾的心绪中被磨得几乎快要消失殆尽。
他在混乱中气恼地想,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旦涉及到这个人,就总会像丢了脑子一样做些莫名其妙的蠢事。
然而……
尚寂洺抿紧了唇,指尖不自觉蜷紧。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反常吗?
夜阑人静,整个世界都已然沉睡,却也有人始终未能得到安眠。
又一次在将要陷入梦境时被身旁翻身的动静惊醒,晏青简认命地睁开眼,哑声开口问道:“睡不着吗?”
没有回应。晏青简蹙了下眉,偏头看过去,却见少年紧锁着眉,像是被梦魇死死缠缚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脸色微变了变,顾及到同住一屋已然睡熟的陈逸飞,只能压低声音叫道:“小寂?”
陷入梦境的少年似乎被这个称呼唤醒了些许,低低“唔”了一声,然而身侧的双手却始终紧攥成拳,仍是一副极不舒服的模样。
晏青简试探着伸出手,展臂将尚寂洺半圈在怀里,手掌轻柔地拍抚他的后背,垂眸凝视着他的睡颜,眉目含着忧虑。
好在如此简单的两个动作意外地安抚到了对方,身前的人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而后蓦然把脸埋入了晏青简胸前,双手死死揪着他胸口的衣服,紧绷的身躯随着后背轻柔的拍打慢慢松懈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趋恢复了平稳安然。
温热的呼吸打在胸前,很快便将那块单薄的布料染出了暖意。晏青简摸了摸尚寂洺的脑袋,见他不再挣动也终于放下了心。困意翻涌而上,他同样闭上了眼,放任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第40章“已经原谅他了。”
秋收的作息虽然比平时在学校里稍微松一点,但早上也必须在八点之前集合。尚寂洺朦胧的思绪在生物钟的控制下清醒,他缓慢地睁开眼,迟钝地看着那个坐在床边穿衣服的人发呆。
“醒了吗?”晏青简扣好衬衫的衣扣,回眸便与少年懵懂的双眼对上。他浅浅一笑,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尚寂洺的脑袋,低声说:“再躺一会就起来吧,还得去吃早饭。”
另一张床上的陈逸飞已经提前出了门。尚寂洺扶着额头慢慢坐起,脑中的记忆一片模糊,他隐约记得半梦半醒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晏青简问道:“昨晚是做噩梦了吗?”
尚寂洺猛地抬起头,方才提问的人半俯下身,面容与他相距不过咫尺,艳丽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轻柔地说:“你睡着的时候,像是很不舒服。”
尚寂洺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蜷紧,终于从浮光掠影般的画面中想起了部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整个人火烧火燎般滚烫,仓皇地躲开了晏青简的视线,胡乱地应道:“嗯……”
想到对方昨晚强自忍耐的模样,晏青简微皱起眉,站直了身子,平淡却一针见血地开口:“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曾想他竟会如此敏锐,尚寂洺的脸色霎时一变,张了张口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