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里全然不同,临行前一丝不苟的衣着微微凌乱,上翘的眼尾泛着薄红,似月色下最为醇厚的陈酿那般醉人。尚寂洺呼吸一窒,许久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有很久。”
晏青简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嗯,那就好。”
他忽然很轻地抽了口气,掌心不自觉压在了上腹的位置。尚寂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就要起身:“胃疼了?药在哪里,我去替你拿。”
“不用。”晏青简却是拦下了他,竖起食指按在唇上,倾身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哄道,“一点小毛病而已,陆叔马上就过来了,我不想惊动他,好不好?”
“……”对方的鼻息若有似无地喷洒到脸上,尚寂洺停了停,竟是不争气地脸红了。
但晏青简没能发觉他的异样,而是重新直起了身,浅笑道:“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身上楼,再度回来时手中已拿了一样物件。他半蹲在尚寂洺身前,将其放在了对方的手中,抬眸含笑道:“打开看看吧。”
尚寂洺一眼认出这就是之前陆成交到晏青简手中的木盒,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指尖用力捏紧了盒盖一角,很慢很慢地往上掀开。
纯黑的绒布之上放着一块上好的白玉,被细致雕琢成了一段精巧的竹节,翡翠制成的平安扣向两侧延伸,用一根红绳串成了项链的样式。
十二点的钟声在此刻响起,象征着10月5日的来临。
“生日快乐,小寂。”身前的人轻声开口,如同温柔的呢喃,“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第29章“……是给我的吗?”
半小时前,世纪大厦。
晏青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彬彬有礼地对苏枝筱颔首:“苏小姐,时候不早,我得先走了。”
“晏先生不再多留一会吗?”苏枝筱捏着香槟浅酌一口,闻言笑了一笑,“还有一些风投公司的话事人值得见上一见,但他们应当还在商讨商业合作,不妨再等一等。”
“多谢苏小姐,但不必了。”晏青简与她碰杯,随即将香槟一饮而尽,温和地解释,“家中还有要事,午夜之前我必须回去——失陪了。”
想到对方不久前与阮家少爷相谈甚欢的模样,苏枝筱心猜他应当已经有了打算,便没有再留,只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见吧。”
二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晏青简走出宴会厅,在附近的休息室里找到陆成,哑声唤道:“陆叔,走吧。”
“少爷。”陆成很是意外,“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晏青简朝他一笑,手掌不易察觉地在胃部按了按。接连不断的应酬使他根本无暇吃几口饭菜,此时几杯香槟下去胃里终于隐隐有了抽痛感。然而他却依旧脸色淡然,只是含笑道:“别忘了,我还要亲手把那份礼物交给他呢。”
尚寂洺呆呆地看着木盒中的项链,指尖屈起又松开,竟连拿起它的勇气都没有。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是给我的吗?”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庆祝生日究竟是什么时候,也许从未有过,亦或者埋藏在了那再也不会被记起的幼年时光。可不论如何,过于漫长的孤寂岁月都令他早已忘却了自己的诞生之日。
以至于这一刻,即便晏青简将礼物放到了他的手中,他也依然不敢确信。
“嗯。”晏青简将他的局促不安尽收眼底,眉目愈加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细致地替尚寂洺抚平衬衫领口的褶皱。对方白皙细腻的脖颈随之暴露而出,晏青简拈起红绳,绅士地征询道:“我帮你戴上,可以吗?”
尚寂洺喉结滚了滚,低低应道:“……嗯。”
被编织得精巧的红绳环上脖颈,冰凉的玉石贴着锁骨,又被体温渐渐熨暖。尚寂洺抚了抚那枚竹节,轻声问道:“为什么会给我这个?”
“白玉寓意平安,竹节代表高升。”晏青简依旧半跪在他的身前,耐心地回答,“我想,这两个愿望应该最适合你。”
“所以,”回想起对方此前有意的隐瞒,尚寂洺霎时明白了一切,“你早就在准备了,是吗?”
“是啊。”晏青简笑着反问,“哪有提前告诉寿星生日礼物的道理,是不是?”
尚寂洺定定地看着他,喝了酒的晏青简不复往日的高不可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柔情,以至于同样是逗弄的玩笑话,此时却莫名增添了几分暧昧缱绻。
……令他心中压抑的渴求如缠绕的藤蔓般疯狂滋长。
心脏不受控地猛烈敲击着胸膛,耳畔尽是鼓噪的轰鸣。血液不断上涌,无声掀起惊涛骇浪。尚寂洺左手死死抓紧了沙发,强自镇定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生日的?”
“大概是刚来宣城没多久。”晏青简回忆了一下,答道,“作为三班的班主任,我有班级里所有学生的身份证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