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团成一团的刺猬,晏青简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按灭了头顶的灯,温声道:“嗯,晚安。”
第二天早上,晏青简办好出院手续,和尚寂洺一起走出医院大楼。
为了便于外出,晏青简在来到宣城的第二天就向陆成要了一辆车。陆成根据他在国外的用车习惯,最终还是决定把先前开来宣城二中接晏青简的那辆suv给他,自己另外再找一辆车用,因此直到前天才把车和车钥匙交到晏青简手中。若非如此,接到许稚电话时晏青简想要赶到旧里巷,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昨晚事态紧急,尚寂洺又因为失血意识昏沉,根本无暇分神留意其他的事情。直到此时在停车场瞧见那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车,他不禁意外地扬了下眉,质问道:“你这么有钱,还来做老师?”
晏青简啼笑皆非:“是谁规定老师必须没有钱才能做?”
尚寂洺撇嘴:“宣城二中的作息那么辛苦,还要耗费精力去处理学生的事情,谁会受得了。”
“比起我之前的工作,现在已经轻松很多了。”晏青简浑不在意,自顾自钻进了驾驶位,淡笑道,“而且既然知道会给老师添乱,就少去做这些事情。”
“……”尚寂洺无言以对。
回到学校时早读铃刚好响起,晏青简把尚寂洺送回了班级,而后便转去了办公室。孟聆春正在工位上打电话,看到晏青简过来时对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显然有话要说。
晏青简颔首,无声等了一会,直到孟聆春放下手机才听到对方开口:“晏老师,我已经和许稚的家长联系过,他们上午就会过来。”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说,“许稚让我告诉你,她说……她想要把那些人告上法庭,争取最好的结果。”
“是吗。”晏青简心中蓦然一松,笑了笑,认可道,“她很勇敢。”
“是你保护了她,”孟聆春笑道,“让她没有经历最糟糕的事情。”
晏青简却摇头:“不。”
孟聆春疑惑地看他。
“是尚寂洺和林烁保护了她。”晏青简含笑纠正,“我只是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用了一些大人的方式而已。”
少年人或许幼稚,可勇敢纯善的心却从不曾变迁。
身为老师,又怎么舍得让他们迄今为止的努力都毫无用处呢。
由于事态较为严重,连二中的上层也被惊动,由温瑾代表校方亲自出面进行洽谈。根据许稚的要求,此事将全部秘密处理,并且校方会提供必要证明用于法庭之上,最大限度地保证许稚的权益。
尚寂洺此前所有的逃课记过都一笔勾销,晏青简则被授予相关奖励,以不公开的方式进行嘉奖。所有当事人都积极配合笔录,确保事态被完整记录保存。
一切后续处理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晏青简从警局出来时,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位模样大概三十多岁的妇女小腹微隆,紧紧环抱住许稚,眼圈哭得通红。而她的身旁则是一名年龄相仿的男子,同样蹙着眉,脸上尽是担忧与后怕。
……看来,许稚未来再也不会经历这样的痛苦了。
晏青简没有走近,而是悄无声息地后退,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可他才转身走出几步,就迎面撞上了笑意盈盈的温瑾。
“温校长。”晏青简停步颔首。
“青简,”温瑾笑着寒暄,“在二中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晏青简笑了笑,真心实意地说,“我很喜欢这里。”
“那可真是二中的荣幸。”温瑾玩笑地说了一句,终于切入了正题,“刚才,那位校董给我发了消息,询问了你的情况。”
“她很喜欢热爱学生的老师,听说了这件事以后对你很是欣赏。”她微微一笑,“所以她说,她想给你一个机会。”
“半个月后,世纪大厦的顶层将会举办一场慈善晚会。”温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调依旧不疾不徐,“到那时,半个宣城的商圈人物都会参加。”
“她说,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晏青简的双眸微微亮起。
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调查过,宣城二中的校董苏枝筱为人纯正,身处商圈却仍有一派原则,在各方势力中长袖善舞,是他极力想要接触和拉拢的对象。
他无心参与宣城的派系斗争,但想要在里面分一杯羹,若没有人愿意帮忙撑腰,即便晏家再如何资源雄厚,怕是也只会落得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