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时整个班级都喧闹无比,周颂和李簌秋坐在一起讨论数学题,夏为念旁听了一会实在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函数绕得头晕,当机立断地闭眼趴倒,幼稚地捂住耳朵装听不见。周颂偏过头,唇边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浅笑,指尖很轻地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而后才和李簌秋重新讨论起来。而夏为念真正的同桌沈曜舟则在一旁看着他们,满脸难言的表情。
尚寂洺不禁侧目。
他时常会因为这二人如此亲密的行为感到疑惑,尤其是周颂对夏为念做的一些小动作。尽管全三班的人都在开学当天从夏为念滔滔不绝的念叨中得知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深厚竹马情,可尚寂洺却总是莫名有种感觉,周颂和夏为念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太像单纯的发小。
但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描述去形容,即便心有怪异,也只能归咎于自己想得太复杂。
另一边江晴鹤不知对应浔说了什么,惹得后者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旁边做作业的同学笑骂了她一句,应浔也不在意,捏起薯片塞进嘴里,笑嘻嘻地摆手道歉。
尚寂洺静静旁观着眼前的一切。教室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朋友,或笑或闹地聚在一起,唯有他孤身坐在角落,如同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
他忽然起身,离开了这个与他无关的喧嚣。
窗外夜色浓稠,唯有矗立道旁的路灯投下昏暗的白光。尚寂洺靠在走廊上,任由夜风轻柔地拂过脸颊,感觉自己躁郁不安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和许稚在走廊上的对话,他微微闭眼,脑中思绪起伏。
他知道许稚所说的不假,尽管他愿意尽最大努力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但只要那帮混混不肯放过许稚,这件事就永远没有了结的可能。
何况全封闭管理带来的不便也比他想象中更多,他可以把所有责任揽到头上,也愿意承担全部的后果,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学校会知道这件事。
一旦事情闹大,再重演一遍曾经发生的一切……
尚寂洺捂住额头,重重吸了口气。
罢了,能瞒一天是一天。
实在不行……他或许也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至少可以在那个时候给许稚一定程度上的保护。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尚寂洺的脑中就浮现出了晏青简的脸。
他怔了一瞬,指尖猛地扣紧了护栏,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荒谬又可笑。
……自己这是疯了吗,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跟许稚毫无瓜葛的老师头上。
更何况,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向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他昨天才又去教训了那帮人一顿,还把带头的那个黄毛打了个鼻青脸肿,应该可以保证许稚短暂地安稳一段时间……
思绪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尚寂洺猝然抬眼,只见林烁满脸焦急地穿过走廊,二人视线相撞,对方立刻加快步伐,快步跑到了他的面前。
尚寂洺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不等对方开口就沉声问道:“怎么了?”
林烁喘了口气,低声快速说:“许稚没来。”
尚寂洺脸色一变。
他和许稚约定过,只要对方没能按时上学,极可能就是被混混缠上,自己会想尽办法过来救她。
“她是学生会的,今天第一节课要去检查卫生,我就没多想。”林烁慌张地问,“怎么办?这么久了,会不会……”
“不会。”尚寂洺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许稚今晚还会出现意外,他打断了林烁的话语,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去找她。”
他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此时是绝佳的逃脱机会。他语速飞快地交代:“今晚我应该回不来了,宿管问起你帮我答一下,顺便……”
他不易察觉地停了一瞬,还是道:“……顺便,告诉我的班主任,我晚自习不在学校。”
林烁讶异地睁大了眼。
时间紧迫,尚寂洺不想耽搁,当即就要转身离去。但就在他即将迈步时,林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等。”
尚寂洺回头,就见对方定定望着自己,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坚毅地说:“我也要去。”
尚寂洺皱眉:“你……”
“我不想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不等他说话,林烁低声道,“尚寂洺,她是我喜欢的女孩,过去一直都是你在帮她,可是……我也想保护她,哪怕只是一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