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奥亚多猝然拉紧缰绳,马嘶鸣一声,被迫停下。
他看向另一匹马上的人:“乔,想坐在前面还是后面?”
极力竖着耳朵偷听的乔猝不及防被喊住,直觉接下来不会面对什么好事,他呆了下,谨慎小声地说:“后面吧。”
按他和艾尔西斯的身高来看,坐前面跟被对方抱在怀里一样,好奇怪,他不要。
“好。”弗奥亚多利落地下马,再和乔骑上同一匹。
艾尔西斯无形的目光仿佛凝成一把尖锐的刀刺过来,乔如芒在背,结结巴巴地问弗奥亚多:“能反悔吗?”
“你想坐前面?”
“不不……可不可以反悔,你,你别坐过来,行不行……”
“你觉得呢。”
乔认命地拽紧他的衣服。
真不错,这种被夹在中间抬头不是低头也不是的滋味。
感觉灵魂马上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乔只觉得弗奥亚多的声音冷冷的,像冰,像冬天凛冽的风,呼呼往面上刮:“记得指路。”
“好。”
弗奥亚多听见身后的小不点,仿若历经了无数沧桑,看透了世间的一切险恶,无奈地长叹一声。
然后是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慢慢吞吞跟在他们身侧,看着前方,不知是在对他、还是对乔说话,眼底怨念深重,嘴上轻悠悠的:
“看来我最多余,是吧。”
乔吓得嗝了一声,弗奥亚多心底默默回应对方这句话:
为什么多余,真是心里没数。
第21章
“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中间跨过一条河,翻越群山,在山里过几天夜,下山后再骑马从一片椴树林里穿过,差不多就快到露辛希了。”乔抓着弗奥亚多的衣服,“不过,你不是魔王吗?为什么还要自己骑马?”看着一点都不威风霸气。
弗奥亚多失笑:“那你来?”
然后以一种近似暧昧的方式被你的恋人看着吗。乔“呃”了声,眼睛悄咪咪瞟向一旁的艾尔西斯。
还行,没看他们。
弗奥亚多让马跑得更快了些,为了不被甩下去,乔不得不更抓紧他的衣服。
风吹过面颊,一同吹来落雨前的凉意。不知他们前行了多久,乔回望一眼,阿纳敦已经被山木掩映,看不到了。
渐渐的,云层密集,明光渐暗,在快要抵达乔说的河流时,绵绵细雨自暗沉的天空里飘下来。
乔想了想,手搭在弗奥亚多肩上。
前进的速度慢下来,乔的动静让弗奥亚多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眼对方的手。
乔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会的魔法可以用来遮雨。”
弗奥亚多没说什么,乔见他不反感,施展起魔法。
半透明的蓝色护罩像一把伞,悬在头顶上空不远,替他们挡住了雨丝。
“对了,西斯他……”
弗奥亚多看了眼艾尔西斯。
这个疯子没有用任何手段遮雨,雨不算大,但时间长了,艾尔西斯的发丝明显湿透,如藤蔓,攀附在脸上。
弗奥亚多轻轻拧眉,他不担心艾尔西斯会因此生病,只不过,看着有点蠢。
艾尔西斯的视线穿过雨幕迎向他。
对方的眼眸充溢着笑意,仿佛在无声地问他: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弗奥亚多不爽地轻哼一声,移开视线,再没看向对方。
河流上架着石制的小桥,骑马走过,再往前一点,连绵的山脉如色调低沉昏暗的油画在眼前铺展,乔从后方伸出的手指向前方不远的入山小路。
“往那走,从那里进山。”
弗奥亚多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小路不知去向何方,蛇一般,蜿蜒在草木之中。
“这山里住人吗?”弗奥亚多问。
“以前有,现在不知道了,”乔边想边答,“住了几户,分得很散,途中经过的话,看在阿曼维拉卡的份上,或许能让我们歇歇脚。”
“阿曼维拉卡?”他记得临走时,旅馆的老板娘也说了这个词。
“噢,就是我们信奉的神啦。传说阿卡最初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歇欧人在这片土地上艰苦求生。阿曼维拉卡是风与雨之神,他怜惜歇欧人的艰难,便让风带来花草的种子,让雨滋润种子发芽生长,再然后,大地芬芳,动物被吸引而来,而歇欧人则因此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为了感谢阿曼维拉卡之神,歇欧的第一个国王将这个国家命名为‘阿卡’,并下令所有的地方命名时都要以‘阿’开头。”
“那为什么你的家乡叫‘露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