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呢喃:“艾尔西斯……”
带着热意的呼吸轻洒在他耳边,艾尔西斯声音又轻又低,如情人间温柔的絮语:“嗯,我在呢,弗奥亚多。”
“我一直都在,弗奥亚多、弗奥亚多……睡吧。明天你的力量将会回来,我会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无论你到哪去,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不,弗奥亚多在心里否定他的话,你骗了我。
你在过去分明宣誓过效忠我一辈子,可最后,你却选择执起利剑,站在对立我的地方,成为我的敌人。
意识渐散,在艾尔西斯愈发模糊的低语中,弗奥亚多彻底陷入梦境。
过往如舞台上的戏剧,于梦中开幕。在母亲说要把一个少年送给他当成人礼礼物后,他震惊得手足无措。
“母亲,我并不需要新的仆人,何况他看起来这么小,很多东西都要从头教,而且未必能做好。”
“这个叫做艾尔西斯的孩子很特殊,”母亲说,“他虽出生于贫民家,但自幼便显现出非凡的力量。我想让你将他驯成忠实听话的狗,或许在未来,在你登上王位后,他能成为你的利刃,荡平一切反对伤害你的人或是事,辅佐你稳坐那个你弟弟们万般觊觎的位置。而且,多一个仆人并不是坏事,不是吗?”
弗奥亚多点点头:“好吧。”
他收下这份名为“艾尔西斯”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时,艾尔西斯十四岁,贫民家出生的少年被贪财的父母卖掉,不懂任何礼仪规矩,做事粗心,笨手笨脚,但也许是想到自己的十四岁,想到自己比之他人得天独厚的身份地位,弗奥亚多生了恻隐之心,并没有刻意为难对方。
驯狗无需一味地鞭打责骂,适当给予爱护和关照,对方自会忠诚。
他们相安无事在王宫度过四年,艾尔西斯成了他最听话的仆人,俯首帖耳,仿若他的影子跟随着他。如果没有母亲意外遇害,没有他的堕落,没有该死的预言,或许他们至今都是主仆,艾尔西斯会恪守身份,默默守候在他身边一辈子。
国王与他的臣民——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合理稳定的关系。
美好的想象未能一直延续下去,睡着睡着,弗奥亚多忽感不适,他好像正被虫蚁叮咬,一股密密麻麻的噬咬感从胸口和腰.腹传来,他难受地哼咛,甚至还觉得无端燥热。
房间里有虫子,可恶的艾尔西斯,根本没有打扫干净屋子。
第9章
噬咬感持续一阵子后总算消散,弗奥亚多睡了个安稳深沉的觉,再睁开眼时,雨已停歇,软和的床榻上只有他自己,艾尔西斯依旧不在。
弗奥亚多低头,看见胸.腹处斑驳错落的痕迹,这明显不是虫蚁的啃咬,而是出自艾尔西斯的手笔。他铁青着脸,清隽漂亮的脸上逐渐浮起阴森森的笑容。
身体一改前几日的沉重,前所未有的轻盈——艾尔西斯昨晚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解开了他身上的封印——但是,这并不能抵消艾尔西斯趁他睡熟时在他身上留下欲望痕迹的罪过。
清理完身体,从衣柜中挑了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穿,弗奥亚多立即寻找艾尔西斯的踪迹。艾尔西斯的宅邸虽大,但用魔法在这个区域内找人并不难,很快,他定位到艾尔西斯所在之处——对方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出现时,艾尔西斯毫不吃惊,对方投向他的目光中含着显而易见的痴迷,艾尔西斯为他今天格外优雅俊逸的穿搭感到惊艳,笑着问:“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弗奥亚多在手心凝结出如利刃般的黑气,眯了眯眼,猛地朝艾尔西斯刺去。艾尔西斯没有动,那黑气擦过对方的脸,嘭地一下在身后炸开,被波及的树木顿时如腐蚀一般,翠绿的树叶瞬间枯萎,滴滴答答地流下黑色的液体。
艾尔西斯维持着笑容,摸了摸自己脸上被黑气划出的细长的伤口,血从中渗出,传来轻微的疼意。
“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艾尔西斯摁住伤口最上端,指腹沿着伤口的线条滑动,那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复原,很快消失不见。
“我睡得好不好,你不是很清楚吗。”弗奥亚多在手中凝结起更多的黑气,“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不需要我自己说出来吧。”
艾尔西斯相当无辜:“我刚为你解开封印,你就想杀了我吗?”
“我们只约定好不杀你,但没说,我不能伤害你吧——”弗奥亚多甩直手臂,那些黑气便如一支支利箭,划破空气,笔直刺向艾尔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