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请求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光屏上浮现出阿德里安沉静的面容,他似乎也还未休息,背景是军部宿舍简洁的陈设。
“利诺尔父亲?”阿德里安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
深夜接到这位向来恪守礼节,极少主动联系子嗣的父亲的通讯,显然不寻常。
“阿德里安。”利诺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省略了所有寒暄,直入主题,“我需要你留意琼的情况,他进入了成熟期,陛下正在亲自照顾他。”
阿德里安瞬间明白了这通通讯背后的深意,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平静地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不要干涉陛下的决定,但保持最高警惕。”利诺尔沉声道,“成熟期会放大一切欲望,包括不正常的那些,陛下心软,容易被表象迷惑,我要你确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陛下愿意的情况下,且陛下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必要时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控制住琼,或者将陛下带离他身边。”
这番指令几乎称得上冷酷,完全不符合利诺尔平日里对子嗣的温和形象。
但阿德里安没有任何异议,只是郑重地点头:“明白。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手,在不惊动陛下和琼的情况下,监控房间外围,一旦有异常信息素爆发或精神力剧烈波动,我会立刻处理。”
“不过利诺尔父亲,您这样做,不怕琼和妈咪怨恨你吗?”
面对阿德里安的忧虑,利诺尔不为所动,铁了心一样:“出现任何后果,我来承担,坏人让我来做。”
“哪怕陛下恨我,我也必须那样做。”
第89章
正如利诺尔所料,琼被成熟期支配得忘了自己是谁,抱着虫母就不撒手。
“妈咪…妈咪…”他缠着虫母,眼底混沌一片,乖巧地用鼻尖抵在约书亚颈侧,贪婪地汲取信息素,齿尖一点点擦过虫母的皮肤,被本能驱使着,想要狠狠咬一口。
但事实上,他只是慢慢地舔着,他发觉比起宣泄欲望,他更想要妈咪疼爱他,他会温柔一点对待妈咪。
约书亚自然不了解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他试图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却被琼猛地攥住手腕。
“妈咪,你爱我吗?”琼问。
“这不是爱或者不爱的事……当然了,我很爱你,但是你清醒点。”约书亚压低声音,精神力去安抚琼混乱的识海:“你是你妈咪!”
琼吃痛地闷哼,却更用力地压上来,膝盖抵住虫母的腿,气息灼热:“是的,我的妈咪,你是我的妈咪……”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极轻微的嗤响。
无色无味的镇静剂弥散开来,琼的身体骤然一僵,力道松懈了瞬息。
约书亚立刻挣脱他的钳制,翻身下床,衣领已被琼的大力气扯开一道裂口。
他站在两步外,胸口起伏,红眸担忧地看着傻孩子。
这可怎么办?
阿德里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隐匿气息的雄虫。
他扫过房间,目光在琼涣散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向约书亚躬身:“妈咪,利诺尔父亲预见了风险,我先把他带走吧。”
琼听到利诺尔的名字,愣了一瞬:“我父亲吗?”
“带他去隔离室。”约书亚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晚上很累,“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探视他,但这不是惩罚,你去做吧。”
“是。”
琼被扶起时仍在挣扎,发丝黏在潮红的颊边,嘴里含糊地喊着“妈咪”,但这一次,约书亚没有回头。
尽管他心里也很难过。
走廊尽头,利诺尔隐在阴影中,看着阿德里安带人将琼带走。
就在雄虫们搀扶着琼即将穿过门廊的阴影时,琼涣散的目光偶然掠过角落。
他看到了那个隐在暗处挺拔而沉默的白色身影。
混沌的脑海仿佛被那道身影刺穿,短暂的清明与汹涌的恨意瞬间冲垮了镇静剂的束缚。
“是你——!”
琼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破碎,带着滔天的怨恨和委屈,直直刺向阴影中的利诺尔,“是你拦着妈咪!是你叫来的虫!我恨你!我恨你!!利诺尔!!你不配做我父亲!!”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泣音,翠绿的眼眸死死瞪大,
他认定了,是父亲的多事和冷酷,剥夺了他此刻最渴望的温暖与亲近,将他推向这冰冷孤寂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