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传统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如果他足够强大,证明了自己对虫族的价值。
那么,他是否就拥有了……那个资格?
以子嗣的身份,以一个强大的雄虫的身份,成为拥有侍奉资格的王夫,永远永远陪在母亲身边?
虫族的传统,可以不断代的。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只要妈咪爱着他的话。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席卷了佩洛的理智。
他能感觉到自己信息素出现波动,连忙强行压制下去,但胸腔里那颗母亲赐予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每一次搏动,都将那个疯狂的想法泵向四肢百骸。
夜宴在和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虫母陛下略显疲态,在卡厄斯父亲的搀扶下,先行离席返回寝宫。
众虫恭送。
佩洛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优雅而俊美的身影消失在侧殿的回廊深处。
直到侍从上前提醒,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手中的酒杯,已然冰冷。
“佩洛殿下,您还需要酒吗?”
“不需要。”
佩洛没有与任何虫多做寒暄,匆忙地离开了星辉殿。
夜风微凉,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他独自踏着月光,朝着王室核心区域走去。
虫母的寝宫和儿时记忆里的没有两样。
那里,他曾无数次玩耍,也曾被母亲抱在膝头,指着星空讲述故事。
如今,这里草木依旧,在月色下投出斑驳婆娑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虫母寝宫飘散出的甜香。
虫母的蜜香,好怀念。
然后,他看到了庭院深处,连接寝宫露台的那道拱门下,一个身影正在看书。
是星星妈咪。
他似乎刚刚沐浴过,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质长袍,书在他桌子上摊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柔软的袍角,小妈咪拄着脸,昏昏欲睡。
佩洛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所有喧嚣远去,所有理智崩塌,眼前只有那个书灯下的身影,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的……母亲。
我的……陛下。
甚至可以是……我的爱人。
欲念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混合着对血脉源头的眷恋,对至高权力的向往。
佩洛想在妈咪的怀抱里安睡,想覆盖掉所有其他雄虫的气息。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红眸死死地锁着那个背影,像最耐心的猎手。
他知道,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子嗣也是虫母的臣民,他们不能因为虫母之子的身份而认为自己有随时打扰到妈咪的权力。
兄弟们都有这个觉悟。
妈咪首先是王,是虫母陛下,最后,才是他们亲爱的妈咪。
约书亚确实有些倦了,这该死的虫族文字词句艰涩,看得他眼皮发沉。
但是听到脚步声,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佩洛。
约书亚有点无奈。
佩洛从小就不怎么安分,而且虫族的孩子天生就和人类的孩子不同,他们对于母亲的一切行动总是心思格外敏感,而且他们不认为母亲只是母亲,虫母在他们心里意味着“王”,意味着“权力”,所以,根本就不像人类社会对于“妈妈”的定义。
约书亚感到不太适应,以至于孩子们一成年,他就把他们赶去了各自的领地。
但是这会儿,倒是不用过于警惕。
“佩洛?”约书亚对他招招手,“站在那里不累吗?过来。”
佩洛顿了顿,出于本能地想要靠近。
这是他的母亲,赋予他生命,给予他名字,教会他第一个音节。
也是整个虫族仰望的,至高无上的陛下。
虫母保持着撑颊的姿势,朝他微笑着,红眸在夜色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映着桌上小灯的光,仿佛落入了星辰。
“……母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垂下眼,避开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眸。
“让我看看你。”约书亚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宽大座椅的另一侧,“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发呆?还是说,绯红之庭的年轻主人,被今晚的蜜酒灌晕了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