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一点金黄的蜜液沾染上伤口的瞬间,痒,痒的要命。
但紧随其后的,又是清凉与舒缓。
伤口附近的灼热以及塔克虫族的特殊毒素都被抚平,开始加速愈合。
虫母的精神链接则轰然撞入他的精神深处,带来近乎灭顶的舒泰与满足,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被甘霖浸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梅森的额角沁出汗珠,呼吸变得粗重,死死咬住牙关,才将低吟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赤红一片,已经是极致的享受。
约书亚收回手,指尖已干干净净:“注意生命安全,再有疏漏,你的军团,就换个雄虫带。”
梅森从地面爬起来,重新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嘶哑:“谢母亲……赐蜜。我,铭记。”
约书亚挥了挥手,一个简单的不耐烦的手势。
梅森转身,步伐依旧稳,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然后走到卡厄斯元帅身边站定。
梅森对着身旁身形高大、肩章缀满星辰与利刃且神色冷肃如同冰山的元帅咧了咧嘴,没了疤痕,他看上去帅多了,深褐近黑的眼里跳跃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元帅,”梅森压低了声音,但以虫族的敏锐听力,周围数米内的存在恐怕都能听清他语气里的热切,“您一直在母亲身边,消息比我灵通。您说……陛下,”
他朝王座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里,约书亚正慵懒地倚靠着,红瞳半阖,仿佛对下方的一切庆典活动都兴致缺缺。
“我们的妈妈真的是单身吗?从前线听说有虫母诞生,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散播谣言,直到接到命令赶回来,又听说妈妈居然还是单身?首都贝尔港的虫族都是二级残废吗?”
卡厄斯依旧平视前方,看着庆典场中央那些向着王座顶礼膜拜的虫族显贵,沉声回答:“从书面形式上来说,母亲确实是单身。”
“哈!”梅森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粗粝,“我就说!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隔着半个星系都能让虫血沸腾!以前那些冒充母亲的假虫母,连给妈妈提鞋都不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脸颊伤口上那一点蜜液的滋味,眼神变得更加灼热,“元帅,您说,陛下这么……嗯,尊贵,这么强大,”
他斟酌着用词,但显然词汇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翻腾的思绪,“他身边,现在有固定的暧昧对象了吗?不一定是王夫,就是那种……您懂的,有正式名分,能常伴左右,优先得到……呃,抚慰的雄虫?”
卡厄斯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分,金黄色的眼珠缓缓转向梅森,那目光像两道实质的烈焰,刺得梅森脸上兴高采烈的笑容都僵了僵。
但梅森显然没意识到更深层的问题,或者说,前线多年,生死边缘打滚,让他对雄虫的思维感知钝化了,他只是觉得元帅今天气压格外低,可能是嫉妒自己得到了母亲的蜜吧。
“问这个做什么。”卡厄斯的声音更冷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梅森却好似没察觉,或者说不在乎,他兴致勃勃,凑近了些:“我就是好奇嘛!陛下这样的人物,总得有个配得上的雄虫在身边吧?要是还没有王夫,那雄奴呢?陛下有没有收用合心意的雄奴?前线有些家伙私下传,说以前的虫母都会养许多个特别得宠的雄奴,王夫们毕竟会玩腻的,母亲可是尊贵的虫母,祂理应当享受更多雄虫的侍奉——”
“梅森军长,你冷静点。”卡厄斯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庆典,陛下面前,不要胡说。”
梅森被那目光冻得一激灵,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妥。
但他生性桀骜,又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惯了,那点被压制的不服气冒了头,嘀咕道:“我这不是关心陛下嘛。虫母是虫族的共妻啊,也是我们的王,问问这些怎么了?大家都是雄虫,谁不想成为虫母的王夫……”
他话没说完,在卡厄斯越来越沉的目光中讪讪闭了嘴,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王座方向飘,里面的渴望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卡厄斯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庆典中央,冷像一块冷硬的钢铁。
他没法说什么,梅森的话糙,理却不歪。
在虫族的社会法则与集体认知里,虫母是至高的王,是繁衍的核心,祂的身体与血脉理论上属于整个族群,不属于某一只雄虫。
拥有王夫,或是收用宠爱的雄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被视为虫母强大与仁慈的体现。
他,卡厄斯,帝国元帅,即便与虫母有着最亲密的关系,甚至虫母的孕囊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子嗣,他也无法公开宣示主权,更无法以“伴侣”的身份去喝止另一个雄虫对虫母的觊觎。
卡厄斯憋闷,后槽牙咬得发酸,信息素在体内不受控制地轻微鼓噪,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必须维持冷静,维持元帅的威严,维持虫族高层在陛下面前的体面。
他不能流露出太多不悦,否则反而显得他心胸狭隘,或者……坐实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