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囊里属于卡厄斯的生命正在蓬勃生长,带着父亲强悍霸道的基因。
而利诺尔提到的右侧上腹孕囊……似乎真的在隐隐发热,像一片沉寂的沃土,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虫母的身体,远比约书亚的意志更忠于虫族的本质——
繁衍、壮大、联结强大的血脉,甚至于向雄虫敞开禁制,热情欢迎占有与侵略。
对约书亚而言,纵容这种本能比克制这种本能还难。
可对方是利诺尔,是他兄弟,是虫族,虫族远比人类更在乎是否有子嗣,虫族对虫母的爱胜过人类对太阳的爱。
身为虫母,满足兄弟的要求,确实无可厚非。
约书亚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利诺尔的信息素收敛、编织,化作一种温和的包围网,试图平复他体内的波澜,也试图引诱那空置的孕囊做出回应。
约书亚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再推开利诺尔。
可能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吧,一种心软到近乎纵容的妥协,反正他是这么觉得的。
利诺尔被痛楚撕裂他的心脏。他虔诚地将额头重新抵在约书亚的手背上,这一次,没有吻,只是紧密的贴合,仿佛通过这唯一的接触点,传递他汹涌却不得不强行按捺的所有情感。
“谢谢您,我的……妈妈。”
他依旧不敢僭越那个最私密的称呼,只能在心底千百遍咀嚼。
他暗暗喜欢了多年的约书亚。
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如此靠近这颗心脏。
即使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连王夫都算不上,但他也是甘之如饴。
属于卡厄斯的幼崽在腹中轻轻踢动,似在抗议。
而另一个更深处也更隐秘的地方,仿佛有沉睡的土壤,终于感知到了另一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虔诚的灌溉,开始无声地松动、接纳。
约书亚在迷乱中模糊地想,虫族的本能与人类情感的纠葛,最终将他拖入了怎样一片无法回头的深海?
对利诺尔,他混杂了友情与心软。
希望醒来时,他不要苛责自己太多。
利诺尔在无边的黑暗与仅有的微光中,终于攫取到了他仰望已久的那一点星火。
代价是以雄虫的身份追求虫母,而不是以利诺尔的身份追求约书亚,但他情愿燃烧,情愿等待。
以撒不知道怎么了,心神不宁。
庆典如火如荼,身为虫母的星星却不见踪影。
他去寻找“小叔叔”,尽管他喜欢的是他的王,他的妈妈。
但他更希望,那是他的爱人。
父亲不知道他的心事,他也不想把心事挑明给任何雄虫说——爱妈妈是理所当然,但爱小叔叔,太放肆了。
金发的高挑亲王走到母巢门前,隐约听到一些砸东西的声音。
妈妈心情不好吗?
以撒懒得偷听,直接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
里面隐约的声响不像是单纯发脾气砸东西,更像某种挣扎与撞击的闷响。
还有模糊的声,听不真切,但绝不是小叔叔自己。
那是利诺尔的声音?
紧接着是约书亚很轻的回应,听不真切,却软得像被雨水浸透的羽毛。
以撒的脚步顿在门外。
可那是利诺尔。是总跟在小叔叔身边安静又忠诚的利诺尔。
也是被小叔叔选中作为庆典守护骑士的利诺尔。
以撒忽然想起父亲不久前那句听似随意的话:“你小叔叔做事,总有他的道理。选利诺尔,或许有更长远的考量。”
更长远的考量。
王夫。
他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骤然放大,精神力瞬间凝聚在掌心,精妙的力道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