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合上表格,将其推到一边,再看一眼眼睛就要瞎了。
这些蠢蠢欲动的雄虫,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然而,比烦躁更先涌上的,是热潮。
这种感觉他并不完全陌生,是繁殖期临近的征兆,但这次来得格外汹涌。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小腹,那里平坦依旧,没有任何孕育的迹象。
他肯定自己没有怀孕。
孕囊已经被他清洗过,那种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么,就是单纯的繁殖期到来,并且来势汹汹。
“该死……”他低咒一声,试图运转精神力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生理冲动,却发现效果甚微。
热潮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对周围气息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闻”到门外守卫雄虫的气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行宫内其他几个强大存在的精神力场。
约书亚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维持清醒。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相对私密的寝殿,否则,在这么多高阶雄虫环绕下提前进入发情期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却有些发软,险些踉跄。
然后他想起自己随身携带了抑制剂,连忙取出一支,注入手臂。
抑制剂冰暂时压制住了那股汹涌的热潮,但约书亚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扶着桌沿喘息片刻,待眩晕感稍退,便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
空气里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虽然淡了些,却依旧缠绵不去,勾动着最原始的空虚。
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约书亚挣扎着起身,走向浴室,将冷水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却无法浇灭从骨髓里透出的渴望。
他靠在瓷砖墙上,任由冷水浸透衣物,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约书亚。”
是卡厄斯的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丝毫疑问,仅仅是陈述他的到来。
他甚至没有使用“母亲陛下”这个敬称,在这种私密且异常的时刻,这个直呼其名带着一种入侵感。
约书亚故作轻松,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他却掩不住尾音的细微颤抖。
门外沉默了一瞬。
卡厄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迂回:“你的信息素已经扩散到走廊,抑制剂压制不住繁殖热,开门。”
他的话语如同军令,约书亚却不想听,抵着门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我能处理,离开,卡厄斯元帅。这是命令。”
“你的状态无法下达有效指令。开门,或者,我自己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约书亚就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钥匙,轻柔却坚定地探入了门锁内部。
没有破坏,没有暴力,只是以一种绝对掌控的方式,解除了物理的阻碍。
“咔哒。”
门锁轻响,房门被推开。
卡厄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如同一座山峦倾轧而来。
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径直落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约书亚身上。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门口,虫母信息素似乎对他没有产生丝毫影响,至少表面如此。
卡厄斯迈步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只是进入自己的指挥部。
约书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瓷砖墙,无路可退。
卡厄斯的靠近带来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不同于图兰那种带着讨好和渴望的亲近,充满力量和等级差距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