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绝不可能好起来了,甚至利诺尔身上的许多伤都是以撒用鞭子抽出来的。
谁知道以撒没把他训练成帝国最出色的武器,反而把他训练成了虫母的贴身护卫。
利诺尔身上那些由以撒亲手留下的鞭痕似乎在这一刻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敌对过往。
“你没见到他?”以撒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信,他向前逼近一步,属于高阶雄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虫母失踪了,最后一个接触他的是卡厄斯,但卡厄斯现在也消失了。利诺尔,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否则,我不介意用老办法让你开口。”
利诺尔的高等精神力虽然是不确定等级的,竟然不比以撒逊色多少,他迎视以撒的目光,冷冷道:“如果我知道是谁带走了他,我绝不会站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以撒眯了眯眼睛,放低了声音,不想让父亲听到:“你是不是还没忘记你在人类世界那些习惯?虫母是我小叔叔,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利诺尔脑子里属于以前的记忆有很大的缺失,但他非常坚定地记得一件事:约书亚很重要。
“他对我来说,比命还重要。”
利诺尔简单说:“去莱恩庄园,他应该在那。”
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莱恩庄园的窗棂,仿佛要将这栋建筑彻底吞噬,两道被雨水彻底淋透的身影,飞入了庄园灯火昏暗的门厅。
利诺尔抹去脸上的雨水,迅速扫视门厅的每一个角落。
以撒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伊凡德指挥官,在吗?”
以撒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格外冷硬,“我们追踪虫母陛下的踪迹至此,请您交出陛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伊凡德从二楼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挂着温和微笑,仿佛对两位不速之客的深夜到访毫不意外。
“利诺尔,以撒,”他语气平稳,“这么恶劣的天气,急有什么用?看你们的样子需要休息吧,不如先洗个澡,在这里住下,等雨势小一些,你们再走。”
利诺尔不为所动,向前一步,“别绕圈子。母亲在哪里?我闻到了他的气息,就在这里变得浓郁,然后……中断了。”
伊凡德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以撒似笑非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必须立刻确认他的安全。”
伊凡德餮足地抻了个腰,摊开手,姿态放松地说:“卡厄斯带妈妈回来时,他有些疲惫,现在已经休息了。你们难道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母亲吗?”
以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危险的气息,“不打扰,但我要亲眼确认。”
伊凡德叹了口气,状似无奈:“抱歉,妈妈现在正安睡,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你们可以留下,等明天他醒来再说。”
利诺尔说:“好,明天一早,我必须见到他。”
“当然。”伊凡德微笑颔首,唤来侍从,“带两位客人去客房休息。”
侍从恭敬地引路,以撒根本就没理他,但是利诺尔却跟着他离开门厅。
在拐角处,利诺尔深深望了一眼通往庄园深处的那条昏暗走廊——约书亚的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就在那里。
而在那间隔绝了一切声音的房间里,约书亚正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伊凡德离去前点燃的安神香薰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雄虫的冷冽甜香,以及情事过后特有的旖旎气息。
他并未沉睡,但是酒液效力尚未完全消退,头脑有些昏沉,无法真正安眠。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条缝隙。
不是伊凡德,那气息更冷,更熟悉,带着一丝被雨水浸透的潮气。
约书亚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借助阴影的掩护,滑入房间,无声无息地靠近床边。
利诺尔在床边停下,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凝视着床上的虫母。
约书亚闭着眼,假装熟睡,却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掠过他的脸颊、脖颈,最终停留在他锁骨处一抹未完全消退的、属于伊凡德的淡红痕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