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三个人的沉默。
就在这场沉默将要无休止地进行下去时,九州杀阵启动了。
那声龙吟响彻天空,封阎微微抬头,他已经从封太岁那里感受到了终结的到来。
他扭过头,朝谢央楼露出抹笑。
谢央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抓住封阎的手,“你——”
他半张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封阎。
封阎冲他摇摇头,他的身形正在虚化,从下而上,逐渐化作灰烬。
谢央楼觉得胸口闷闷的,他深吸了口气,就见封阎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脑袋。
谢央楼没拒绝,向前一步低下头。
封阎温和地笑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原来来自“母亲”的亲近是这种感觉,谢央楼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时刻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异象丛生。
封阎的手猛地一僵,向后退去,
“封、太、岁!”
他低吼一声,转身化作一抹血色离去。
谢央楼错愕地抬头,就见天边的光芒突然停止,金色的龙影在空中坠落。
谢白塔有点麻了,“这又是怎么了?”
“天上,”谢央楼眉头拧紧,“有什么要出来了。”
乌鸦少见地叫了一声,展翅盘旋冲向祭祀坑。
谢央楼也摘下耳朵上的耳麦丢给谢白塔,又丢给她一把匕首,然后动身朝祭祀坑赶过去:
“去找外面的人躲起来!”
谢白塔:“知道了!哥,你注意安全!”
祭祀坑里,容恕隔着光和封太岁对视,封太岁摇摇晃晃站在光里,那张残缺不堪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这家伙还有后手。
容恕的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就听陆壬突然大喊一声:
“那两个鼎是假的!真的鼎在——!”
他话还没说完,乳白色的菌丝拔地而起,瞬间将他吞没。
“多嘴,”封太岁声音骤冷,“但也无所谓了。”
他随手将人抛远,低声道:“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白色的光柱从他脚下冲天而起。
容恕瞬间意识到不对,脚尖轻点向后跳去,然而他晚了一步。地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下一秒石砖崩裂,他和封太岁脚下分别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里面是,九州鼎!
容恕再次尝试跳开,却看见脚边的灰雾被鼎抽离,紧接着一个扭曲的阵眼在他脚下生成,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他笼在其中。
他试着挣了一下,却发现不管自己飘到哪儿,这道光柱都如影随形,他脸色一沉。
“没用的,”封太岁漂浮起来,和容恕隔空相望,“你和我打了这么久,它早就锁定你的气息了。”
“看吧!这才是奇迹!”
黑白两道光柱爆发出强光,一道阵法从祭祀坑旋转升起,恰巧卡在黑白两道光柱上,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八卦阵盘。
“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底牌!你、和我,我们两个才是这场仪式的阵眼。我们,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封太岁脸上的笑容扭曲着,他半张脸的皮肤还没长完,裸露着血管和肌肉。他分明站在白色的光芒里,却笑得像个恶魔。
空中传来一阵异动。
容恕缓缓抬起头,九州杀阵的金光在黑白两道光柱亮起的时候就彻底湮灭,天穹重新归于黑暗。
但这次不同的是,代表灾厄的那轮血月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缝隙。
水流撞击着天穹,潮湿黏腻的水汽从那道缝隙里弥漫出来,吹到容恕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