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阎一惊,他心情复杂地望了容恕一眼,还没落地就化作一滩血水走了。
只剩封太岁脸色扭曲地盯着容恕:“你想跟我动手?别忘了——”
他话还没说完,容恕的双眼闪烁了一下,漆黑的眼瞳瞬间被猩红覆盖。下一刻,潮湿的灰雾中睁开无数颗血红色的眼睛,数道目光锁定在封太岁身上,如一道道锁链,直接把他定住。
而后,容恕出现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摁住他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封太岁没想到他一言不发就动手,脑袋被捶到地面上,炸开一堆白花花的菌丝。
“卧槽——”
刚抵达现场的张九烛恰巧看见了爆“脑浆”的一幕,没忍住叫了出来。
结果他刚叫出来,灰雾就蔓延到了他身边,一颗红眼球的目光朝他所在的地方投下,张九烛瞬间不能动了,还是陆壬甩出纸人替身,拉了他一把,才没被误伤。
“你怎么来了?”陆壬拽着张九烛的衣领把他拉到角落。
“我在路上捡到了白尘,”张九烛指指旁边一处废墟,陆壬这才看见白尘,他的半边身体已经木质化了,翠绿的枝丫从他手臂和头顶长出,只剩一只眼睛还转动,嘴也被封住一半,根本没法交流。
“我问他怎么了,他让来我这里。但我怕他有危险,就把他藏那里自己来探路了。”
陆壬看着诡化的白尘面色一沉,“原来这就封太岁说的只要人在祭祀范围里就可以。”
“什么?”张九烛还没搞清楚状况。
陆壬没回答,问:“还能联系上调查局吗?”
“能是能,”张九烛语气郁闷,“但外面现在恐怕没空管我们,诡物全被放出来了,外面一团乱。”
陆壬也沉默了。表里世界的界限一碎,人与诡物相处于同一世界,对人类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而且那些不常出来的高级诡物这时恐怕也会倾巢出动,外面的局势只会更糟。
两人沉默片刻,张九烛又问:“你快告诉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壬正要解释,忽然就听到祭祀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坑壁飞速爬动。
两人对视一眼,闻声看去,只见见祭祀坑里的尸体全都爬了出来,它们身上生长着乳白菌丝,一上岸就朝着封阎离开的方向狂奔。
容恕也注意到了这些尸体,他当然不可能让它们去妨碍谢央楼,眼神微微一动,灰雾中就窜出大片触手将尸体一个个钉在地上。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空气中忽然响起嘈杂古怪的音调,下一秒那些菌尸就不约而同尖叫起来,抱着脑袋炸成了碎屑。
碎屑漫天飘落,封太岁迎着它们站起来,破碎的头颅被蠕动的菌丝补好,露出个容恕熟悉的笑,
“猜猜我有多少这样的尸体?它们又能复活多少次?”
他说着,地上的碎屑就又重新蠕动着拼合起来,甚至数量翻了一倍。
不止这里,整个失常会,所有存在人类尸体的地方,菌尸都爬了出来,甚至就连诡物都有被感染的趋势。
“你杀不死我,”封太岁笑着,“在这个世界上,天灾人祸会一同到来,你伤我只会让我越来越强。”
【确实有点道理】
容恕抬起手,隔空朝封太岁掐过去。
【但并不妨碍我揍你】
他掐住封太岁的脖子,将人举起,狠狠砸进祭祀坑,又缓缓走到祭祀坑边缘,身后的虚空里猛地钻出数根触手扎进祭祀坑,发出声巨响。
灰雾弥漫在祭祀坑上,陆壬和张九烛看不见坑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从触手砸下时发出的声响判断出来,容恕的心情可能不太妙。
两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离远点找了个地方窝着,地上的菌尸也不用他们操心,灰雾里触手趴着守尸,起来一个就捅一个,起来两个就撕成碎片。
非常残暴。
圆塔内部,谢央楼浑身无力地躺在鼎底。
九州鼎的嗡鸣让他的头昏昏沉沉,他想爬起来,九州鼎的鼎纹又将他压下。
谢央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算人,九州鼎对他也有镇压能力。
这时,从鼎口上垂下来几缕乳白色的菌丝,谢央楼几乎是瞬间反应,抬手将它们折断。没想到那断掉的半截直接黏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阵刺痛传来,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人类的哭嚎和求饶声,谢央楼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些人类死去前挣扎的模糊片段。
他强迫自己无视这些幻觉,低头朝自己的手腕看过去,发现菌丝钻进了自己皮肤下,似乎在向自己身体输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