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恕哑然。
他没想到谢央楼这个小傻瓜还想着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同类,那是他做人时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从前只有一个脑子,有些东西看不透,现在他有一个庞大脑系统,早就看透了。
“你啊,”容恕无奈笑笑,揉了把人类的脑袋,“我早就不在乎那个了,在你冲进那场幻梦,陪了我十多年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说到幻梦,谢央楼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为了救容恕,和天灾定下赌约,冲进那场幻梦里,却碍于幻梦的规则变成了一只流浪猫。
他不能说话,也没人能看见他,所以他只能跟在容恕身边,白天跟着小容恕去上学,晚上就窝在容恕卧室的窗台上。
冬天的窗外很冷,雨水打湿皮毛也让猫很不舒服,但天灾制造的那场幻梦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愿意叫醒容恕。
后来容恕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晚上会给他留门,白天总是会不经意留下个罐头。就这样他跟在容恕身边好多年,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步步建立自己的事业,叫醒他的那颗心就越发动摇。直到他终于抵抗不住幻梦对他的限制,精神即将消散,他来到天台,想最后一次尝试叫醒容恕。
但那时的容恕太美好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光,也不知道是他心不坚定,还是天灾根本就没想让他唤醒容恕,总之他失败了。
即将消散之际,他想,既然天灾无所不能,那么这场梦应该能成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吧。
却没想到,容恕清醒了,并且还抱起他主动撞碎了梦。
回忆起这些,谢央楼笑了笑,站起来去了套间里的训练室。
触手怪一如既往地被人类的笑容闪了眼,站起跟上去追问笑的缘由。
客厅里只有乌鸦还在兢兢业业地用语音对骂,气急败坏间还伸出触手狂敲键盘,甚至没发现那两个人不见了。
下午,
“调查局局长强硬回应,怒骂众人白眼狼”的新闻冲上所有社交媒体热搜榜第一,网友们原本正鼓着劲骂调查局不作为,没想到程宸飞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不仅不道歉,还反过来骂他们,一时间都蒙了,原本组织好的话术都乱了,甚至都开始互相对骂了。
最后一些人反应过来了,调转矛头逮着程宸飞开喷,可他们一扒程宸飞的过去,发现这人还真是刚正不阿鞠躬尽瘁,除了年轻时逗猫逗狗,一点黑点都没有,这时候风向就隐隐开始变了。
正好这时调查局又见缝插针放了失常会的罪证出去,那一宗宗、一桩桩血案瞬间将人们的怒气点燃。有了真正的罪人,谁还回去在乎一个疑似伪装的“怪物”。
程宸飞这招先是把媒体注意力引导自己身上,而后又把澄清证明和失常会的案底掀出去,成功祸水东引。
“但我记得调查局并没有能直接指证失常会的证据,封太岁在这方面做得很谨慎。”
谢央楼盯着平板上的视频直皱眉,
“如果封太岁以虚假证据反击,局长要怎么办?委员会那边肯定不会同意局长这样做,局长搞不好是瞒着他们,这会儿一定问责下来了。”
谢央楼越想越担忧,“早知道局长的应对方案就是个,我就该阻止他。我天生迟钝,这些虚名伤不到我的。”
容恕把他手里的平板反扣过来,“他既然选了这么做,就有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谢央楼看他这平淡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早知道了,于是直勾勾盯着人,眼神幽怨,
“你早知道你不告诉我?”
容恕毫无愧疚之心,“有些人把自己困在过去太久了,有些事当事人都不在乎了,他还记着,更何况他没有做错什么。”
那时他被人类口诛笔伐,就连上层都拿他出来当替死鬼,程宸飞彼时又只是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帮他说了几句话都差点被打成同党。程宸飞那时会犹豫、会放弃、会明哲保身都算不得什么错,再说就算他为兄弟死战到底,除了多一个被连累的可怜人外,还有什么用?
容恕从来没觉得他错,他不愿见程宸飞只是因为不待见人类这个群体而已,一直以来困住程宸飞的都是他自己。
谢央楼听懂了容恕的言外之意,他虽然迟钝,但在看透人心这方面有点天赋,只是从前不理解,现在也品味出来了。
但他还是不太赞同,“这样风险太大,封太岁轻易就能反击。”
“他不会,”容恕看向窗外,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扎根墙皮的曼珠沙华上,
“他搞这一出只是为了恶心我。”
仿佛是听到了容恕的话,那朵曼珠沙华突然摆动了两下,隐隐间还有封太岁那股精神污染的笑声传来。
容恕脸色一垮,抬手一攥,那朵曼珠沙华瞬间暴毙。
不仅如此,整个调查局总部范围内的花全都被捏成粉末,甚至还触动了调查局的防御警报。
急促的警报声一时间回荡在整个调查局上空。
容恕无辜地拍拍衣角上的灰尘,又抬手帮调查局把警报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