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满脸嫌弃。
而后他的眼珠微微转动,隐隐猜到了封太岁这次见面的目的。不是邀请,也不是陷阱,而是……
“不过,”封太岁话锋一转,开始嫌弃,“你看上去破烂不堪,我大概没办法一睹伟大奇迹的真容。”
被嫌弃的容恕满头黑线:“……”
封太岁的语气非常惋惜,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却玩味地在容恕身上转了一圈,
“你不必对我有太多恶意。我对毁灭世界没什么兴趣,饲养槐树的目的也不是创造天灾。”
“它成不了天灾,地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没有成为天灾的资质。那东西不过是我为了保存容错尸体而留下的容器。”
容恕从他话里听出一点细节,“什么叫地上的东西都没有资质?”
封太岁的声音一顿,有意无视了他的问题,继续说:
“你看,他离开这么多年,我还都一直记着他,记着我们曾经的理想。我甚至不曾怨恨过他,并为他的下场惋惜。”
容恕觉得有点好笑,“杀死他的刽子手不就是你吗?”
“不不,那是他应得的结局,我只是这一过程的执行者。”
封太岁这家伙的三观扭曲得严重,容恕说服不了他懒得多费口。索性封太岁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话音一顿,开始进入正题,
“你想想听听吗?我们的理想。”
他虽然这么说,但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容恕,继续开始讲述:
“你一定在容错的日志里知道了那段有关我们理想的内容,他一向有写日记的坏习惯。不过,我想知道他都跟你讲了什么?”
容恕眉头一挑,对方大概猜到他不会回答,干脆自己说出了答案,
“他一定说是我放任了灾难,故意让他经历了生离死别,然后给予了他一份信仰,洗脑他,让他为我所用。”
“不是吗?”
容恕勉强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当然不是,实际上我没有放任灾难发展,就算我出手,我也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任何人。人世间的苦难无穷无尽,我只是在无数种通向灭亡的过程中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是我能想到最怜悯仁慈的方法,尽管它与我想象中的完美救赎相差甚远。”
容恕仔细琢磨他的话,听到最后一句时抬起头来,“你想象中的救赎?”
“对,”提到自己的理想,封太岁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没有战争、没有黑暗、没有诡物,没有一切能够威胁人类生存因素的世界,人类能永远活着,永远开心。”
“这不可能,”容恕出声打断,“你说的这些威胁里面,人类自己的因素占大半,你想把他们也除掉?”
“为什么不呢?”封太岁捋捋自己的袖口,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容恕看向他的眼神深邃了一点,这人疯狂又偏执,果然不是人类该有的思维。他还是人的时候,曾经干掉过几个精神能力的s级刺头诡物,个个都是思想扭曲的哲学家。这群疯狂洗脑自己的家伙是最能搞事的一批。
封太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在人类的城市生活过二十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容恕嗤笑一声,“凭什么?凭我们两个都不是人?”
封太岁没有否认,而是用那张空白脸看了容恕一会儿。
片刻,他缓缓出声,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无数道声音叠加在一起,回荡在耳边,诱人因为欲望而驻足,然后坠入深渊。
“你幼年和容错一起躲躲藏藏,因为天灾所带的异常能力受人白眼,遭人歧视打骂。最严重的一次,你被护子心切的人类父亲推倒,脑袋狠狠撞到台阶上,血流了满脸。那是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也是第一次看见人类惊恐的目光。”
容错神情一凛,猛地看向他。这件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容错都不知道,封太岁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你的能力?”
“大概是吧,我天生就能看见人类苦难的过去,”封太岁毫不在乎,反而继续说:
“七岁那年,容错把你抛弃,他千挑万选,把你放到了自以为最好的福利院。”
“但实际上那时候,所有的福利院都是黑暗的地狱,它们彼此之间链接着一条又一条罪恶的产业链。贩卖,殴打,色情,直到一家小孤儿院的大火才让政府触及到那个庞大黑暗产业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