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稍稍端正身体,试图人类留下个好印象,挽救一下自己糟糕的形象。
卧室的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寂静。
谢央楼警惕打量着他,容恕有错在先,只能乖乖站好。
大概是他的乖巧无害赢得了人类的满意,谢央楼主动询问:“解除婚契?”
容恕优雅点头。
谢央楼稍稍迟疑,眼前的人和昨晚小团子的样貌差别过大,让他本能警惕。
但到底是有小团子的滤镜,谢央楼稍稍卸下心防。
“怎么做?”
刚说出这话谢央楼就后悔了,因为这话一出几乎是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到对方手里。但尽管他再不情愿,有件事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冥婚中,对方确实处于主导位,作为人类的他基本没什么主动解除的权利。
很憋屈,但也只能如此。
站在卧室中央的怪物微微展开双臂,谢央楼疑惑,“什么意思?”
容恕又把胳膊张大了点,他努力压低声音,“抱一下。”
“……?”谢央楼满脸不信任,“为什么?”
容恕无奈,“把脖颈露出来。”
“那也不用要抱。”如果是昨晚那个团子他也许会同意,但现在这个高大的怪物,谢央楼不太情愿。
“露出后颈要背对我,你愿意吗?”
谢央楼又不傻,背对一个有前科的敌人,风险极大。但婚契又在后颈这个尴尬的位置上。
他纠结了会儿,正打算咬咬牙往前走,就听对面的怪物轻笑了什么。
谢央楼莫名恼火,“你笑什么?”
“你像只小猫。”
像只想吃香喷喷的罐头,又畏惧人类的小流浪,可爱又可怜。
谢央楼的遭遇也确实可怜,被一个怪物纠缠,惹上一段孽缘。
容恕扬起的唇角忽然落了下去,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当一个谎言说出口时,就需要无数谎言去圆,他该不该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容恕有点迟疑。
可如果告诉谢央楼对方会接受他诡物的身份吗?甚至谢央楼的肚子里还存在一颗卵,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不接受也可以,他们可以把话讲清楚,把矛盾都解开,然后他好好道个歉,对谢央楼做出补偿,或许他们会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容恕这样想着,微微张嘴,“我——”
忽然他声音一顿,他看见了谢央楼身后的那面全身镜,通过全身镜看见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他是个怪物。
容恕有点恍惚,记忆里尖锐的辱骂声仿佛又出现在耳边,孩子们尖叫着驱逐他,无数赞颂他的新闻媒体扭头就用怪物的字眼赶他离开,所有人都在斥责他。尽管他最后很从容地离开,可说到底还是在意自己怪物的身份。
容恕踉跄后退,低头就看见了试图维持身体平衡的触手。
他盯着触手看了很久,直到人类的声音响起。
“你还好吗?”
谢央楼的声音驱逐掉糟糕的回忆,容恕回神,他将自己触手甩开,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过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容恕朝他伸出一只手,“我想你承诺解除婚契后,我不会再来纠缠你,你自由了。”
高大的诡物在柔和的灯光下做出承诺,不知道为什么谢央楼觉得对方的态度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而且声音有点耳熟。
他上前一步,将自己整个笼罩在怪物的怀抱下,虽然这样感觉很奇怪,但谢央楼还是克制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
“好了,你开始吧。”
容恕无奈,“你站的太远了。”
“哦。”谢央楼小碎步挪动一下。
“还是太远了。”
谢央楼抿唇,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有这么吓人?”容恕身体稍稍前倾,弯腰去找谢央楼后颈的婚契。
半诡化的他要比人类时高出一个头,大概是触手怪的爪子要比人类的腿要长,所以现在谢央楼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往下,为了碰触婚契容恕只能再低一点。
他俯下身来,从外面看上去像是暧昧地拥抱着娇小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