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则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眼,“有点奇怪,你安排好人员疏散了?”
谢央楼点头,“都安排好了。”
载着两人的车在空荡的道路上冲锋,一个急刹漂移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前座的灵岩被晃的差点吐出来,谢央楼则趁拉开车门对着对讲机说,
“每人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位置,这次任务不允许任何一个平民受伤,把平时那股懒散气都给我收起来!”
“灵岩,你负责探查楼里尚未离开的人,把位置提交给我,我会把白尘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灵岩捂住嘴,生怕自己吐出来,“是!队长,但是心理部那里还没把您的行动审批批下来。”
谢央楼动作一顿,拧紧眉头,他似乎没想到马上要上战场了,突然出了这茬。
谢央楼从来都是乖巧的,他看了眼被里世界吞噬的公寓,咬牙切齿:“我前天就上交,为什么他们不给我过?”
“别管心理部的狗屁破事了,”容恕握住谢央楼的手,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着光,“队长,救人驱邪不用管什么规矩。”
谢央楼被他一声队长喊得脸红,他侧过脸点点头,甩出抓钩。抓钩带着绳索缠在四楼窗台,谢央楼从车中钻出。他今天穿的是官调的制服,黑色风衣下摆被阴风刮起,显得人类身姿矫健又匀称。
他抛给容恕一根绳索,容恕接过跟着从车中跳出来,一个翻滚优雅站立。
“可以吗?”谢央楼刚说出声,容恕就踩着墙壁一跃而上,熟练爬到了二楼,闻言他扭头,“你说呢?”
谢央楼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爬上去,两人迅速爬到四楼,一落地就踩到满地的泥泞。
他们已经进入了这次里世界融合的中心,这部分已经是完整的里世界了。
此时公寓二楼,张九烛正背着手臂变成树枝的白尘狂奔。
“不是,兄弟,你别想不开,那怪物刚才差点就把你吃了。”
说着,张九烛一脚踩空平地摔倒,连着背上的白尘也跟着滚了两圈。
张九烛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白尘旁边。而此时的白尘眼神无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兄弟?你别摆出这副要死的模样行吗?”张九烛任劳任怨地把人背起,随便挑了一个房间进去,钻进厕所。
“我们先躲在这里,调查员一定回来找我们的。”他嘀嘀咕咕摸出手机,“你等着,我有房主的电话,我这就打电话求助,咱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拿着手机捣鼓了片刻,最终抱头蹲下,“这里没信号,联系不上房主。”
白尘还是双目无神一言不发,他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对外界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张九烛有点崩溃,“你别这样,人活着不好吗?”
白尘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了抬胳膊,“……我是不是不是人了?”
“你是!这是你的诡术,你是一个诡术者,你是人!你和怪物不一样!”
白尘又仰头靠在墙上,“诡术者和诡异生物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不祥的东西。”
张九烛一屁股坐在地上,“诡术者是人,诡异生物不是,这就是区别。我还希望自己是诡术者呢,起码有了诡术我就半只脚踏进了玄门,也不会一点家里的传承都学不会。”
“我要能学会,咱们也不用这么憋屈躲厕所了。你居然还嫌弃,有力量保护苍生有什么不好?”
白尘突然扭头看向他,“我不要保护苍生,我只希望自己是个普通平凡的人,上天能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对我,而不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堆到我的人生里!”
说着,他哭了,“我想要一个平凡的家庭,平凡的父母,平凡的人生,在学校里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任何诡物纠缠我,也没有那些将我当狗一样的亲戚……”
“你别哭呀。”张九烛一个一米九高的大男孩到处找纸,手忙脚乱,“哎呀,我现在要怎么办?”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白尘停下了哭泣,神情恍惚,低声呢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不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想活着,活下去……”
张九烛沉默了,脸上也没了以往的笑。
“我一直觉得苦难是上天给与每一个人的奖励,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不想死就好好活下去,别摆烂。”
“你叫白尘对吧,我听说过你,经常在学校里被欺负的小可怜。你下次再被欺负可以来找我,我也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每天要打工养活自己。我也在原来住的地方没什么好名声。我祖上是点灯人,那是种曾经在旧人类世界给黑夜中行人点灯的古老职业。
你可以理解成和天师差不多的职业,我爷爷犯了错,被家族唾弃,最终在自责中自杀,族长认为他让家族的蒙羞,将我们这一支永远驱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