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是法兰西南边的一个港口城市,虽比不得塞维利亚和里本斯繁荣热闹,但对于此刻的法国来说,是南部最繁荣热闹的地方。
因此在进入波尔多城区后,苏瑶便看到许多车队来来往往的穿行在一排排中式建筑之间,小贩、脚夫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荣。
瞧着不似其他地区的沉寂、衰败,苏瑶心中稍稍松口气,真怕这儿又有暴乱。
“苏老板别担心,波尔多是一座大城市,港口、教会都有卫队,不会有事的。”蒙田看出苏瑶的担忧,笑着邀请,“苏老板,一路辛苦了,请随我到我家族的古堡休息吧。”
蒙田古堡?
苏瑶有些犹豫。
蒙田又加码:“你们救了我们,请一定给我们一个好好招待你们的机会,明日我会举办宴会,还会邀请科尔先生前来。”
那也行,苏瑶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请跟我来。”蒙田领着苏瑶和谢思危穿过城区,朝城外的古堡走去,经过教堂、市政厅等地方时,他还给苏瑶介绍了一番。
经过他的介绍,苏瑶对16世纪的波尔多布局有了一些了解,大概走了半小时,他们抵达了城郊的蒙田古堡。
古堡古朴森严,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深绿藤蔓,阳光穿过上方高耸的塔楼尖顶,照进下方宽敞干净的庭院里。
管家迎着光跑了出来,“欢迎先生回家。”
蒙田下了车,让管家安排三间干净的客房给三位客人,其中苏瑶和谢思危的离得近一些,“苏老板、谢老板,我让管家为你们安排两间正对着花园的房间。”
“谢谢蒙田先生。”苏瑶奔走了这么些天,早已经累了,没和他客气先去房间安顿,谢思危则先去安顿马车。
房间在古堡的二楼,房间很大,中央放着一张木头床,上方垂挂着厚重帷幔。
旁边放着厚重的木桌和椅子,桌上放着一张锈蚀的铁制烛台,上方有一些蜡烛流淌的痕迹。
地上铺着颜色略显陈旧的波斯地毯,因为屋子嫌少有人常住,上面泛着一些潮气和霉味。
但整体还是干净的,不像外面的旅店那么脏,也没瞧见什么跳蚤。
领路的女仆:“小姐,您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苏瑶浑身疲惫,昨日在地上滚了一群,头发上也沾了尘土,她迫切的想洗个澡:“我想要一些热水洗个澡。”
女仆愣了一下,在她看来,这位尊贵客人看起来非常干净,身上没有一点臭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苏瑶已经习惯这些眼神,离开塞维利亚后,每次住旅店要热水都会被老板用这样惊诧的眼神看着,“可以吗?”
“可以。”女仆回过神,赶紧下楼去准备水送来。
苏瑶将一只大木盆放在房子中央,用来接用过的脏水,然后关好门窗,直接简单清洗了一番,洗好拿着布巾擦拭头发,正擦着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过去开门,瞧见一身黑色长衫的谢思危站在门口,“马车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谢思危看她已经洗了澡,闻着她身上清爽的澡豆香气,忽地也觉得浑身黏腻起来,“阿瑶,我也想洗漱一番。”
苏瑶瞅了眼他的包扎了的手掌,“你的手和胳膊都有伤,不能沾水。”
“我小心不沾这个胳膊。”谢思危抬起右手,表示其他部分可以洗,“再不洗我感觉自己快臭了,臭了阿瑶会嫌弃的。”
苏瑶倒是没闻见什么味道,不过正值四月下旬,已是初夏,白日会有一些薄汗,清洗一番会感谢一些,“我让女仆给你送水,你小心一点吧。”
谢思危应好,他指了指头发,“只是头发需要阿瑶帮忙。”
“一会儿我帮你。”苏瑶再次去请女仆送水,谢思危先到隔壁房间清洗,待他洗过澡,苏瑶再帮他清洗头发。
让他躺在床上,像去理发店一般的帮他洗头,待湿发后,轻轻涂抹上辛夷用侧柏叶、皂角、茉莉花调制的洗发水,轻轻揉洗着。
躺着的谢思危感受到阿瑶手指轻柔的力度,像一片片羽毛,挠过眉峰,挠过脖颈,挠在心尖上。
很喜欢,待他手好了,也帮阿瑶洗发,这般倒是有些琴瑟和鸣了?谢思危嘴角翘起,“阿瑶,待我的手好了,我也帮你清洗。”
苏瑶不是很喜欢这种小事麻烦别人的性子,“我自己洗更方便。”
谢思危眨了下桃花眼,“那待你不方便时?”
苏瑶眉毛微拧了下,“谢思危,你别乌鸦嘴诅咒我。”
谢思危忙说没有,“我只是想帮阿瑶,阿瑶帮我,我也帮阿瑶,这是为人夫应做的。”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扯到为人夫了?苏瑶无奈地舀水为他冲洗,“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你我才确认心意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