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伊他们就没那么讲究了,围着火堆在地上铺一层防潮的皮子,盖上破旧的被子直接睡,山风阵阵,但他们却没受什么影响,营地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声。
苏瑶听着呼噜声有些睡不着,翻了个身,无声叹气。
“阿瑶,睡不着?”谢思危轻声问。
“有点吵。”
“我给你个东西。”谢思危的手出现在侧面的小窗旁,“用这个。”
苏瑶坐起来,接过他手中的两团棉花,上面还带着他的余温,笑着撩起帘子,看向月光下的谢思危,“你从棉被里掏的?”
“不是,是出门时候就带着的。”谢思危担心鲁伊他们打呼噜,提前准备了,没想到真用上了。
“这个带得好。”苏瑶朝谢思危竖起大拇指,还挺细心的,“那我睡了啊,你也快点睡,晚安。”
谢思危应着,“晚安。”
苏瑶放下帘子,重新躺在长凳上,将柔软的棉花塞进耳朵里,呼噜声顿时小了许多,这下应该能睡着了。
窗外的谢思危,也重新躺下,耳朵里塞上棉花,闭上眼,缓缓的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他看向旁边的小火炉,上面烧着水,水已经煮沸了。
视线再看向远处,阿瑶果裹着棉衣站在河边,河面上野鸭游过,嘎嘎嘎的叫着。
谢思危翻身坐起来,穿上厚实的外套,再穿上马丁鞋铺做的皮靴。
“醒来了?”苏瑶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将热水倒入水盆里,让他先洗脸,自己一会儿再烧沸水灌入水壶里。
谢思危颔首:“阿瑶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太硬了,睡得腰酸背痛。”苏瑶拍了拍后腰的位置,虽然垫了一点被子在下面,但还是觉得不舒服。
鲁伊看到她的动作,猜测他们在说什么,“苏老板,很不习惯吧?今晚能到城镇,可以住旅馆,旅馆的床会软一点。”
“那希望赶紧到旅馆。”苏瑶催促着谢思危洗脸刷牙,早上吃一些面包,吃完后便出发赶去城镇了。
晚上她们抵达了一个叫阿尔瓦拉辛的小镇,小镇上有一座城堡和教堂,又恰好在前往葡萄牙方向的路上,时常有商人经过,因此小镇还算热闹。
小镇上有五间旅店,他们选择了靠近教堂的一间旅店,是小镇最大的,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小偷也会忌讳一些,夜里睡觉也放心一些。
一行人走入旅店,旅门口站着一个胖胖的妇人,大概三十多岁,身子丰满,长得也很风韵犹存,她热情的招呼大家进店,“我是这里的老板杜尔西内娅,大家一路辛苦了,今晚还有房间……”
话说了一半,她注意到苏瑶和谢思危两张不一样的面孔,“噢,真是漂亮的人儿,你们是我们西班牙人吗?”
“我们是东方人。”苏瑶对这种好奇打量早已习以为常,她也打量着这位杜尔西内娅夫人,她记得塞万提斯故事里的堂吉诃德有个幻想的爱人杜尔西内娅小姐,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
上个月,塞万提斯和朋友离开了塞维利亚,说是想去葡萄牙,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这里。
“噢,东方人。”杜尔西内娅惊呼,声音很大,引来大堂里的商人、住客都望了过来,是传说中的东方人?东方人竟然来到他们小镇了?
苏瑶点点头,“麻烦你们带我们去房间。”
杜尔西内娅回过神,赶紧介绍房间,“你们住大通铺还是单独的房间?大通铺五十马拉维迪一人,单独的房间二雷亚尔,都包含晚餐,今天周五,晚餐是咸鱼和面包,还有鹰嘴豆卷心菜酱汁汤。”
“我们是小镇最好的旅店,床铺宽敞,房间都有窗户,你们想住哪里呢?”
鲁伊他们选了大通铺。
苏瑶和谢思危自然要了单独的房间。
到了房间后,苏瑶闻到一股汗臭味,她看着颜色发黄发黑的床单,觉得老板一定不像雷斯太太的旅店一客一换。
隔壁谢思危的房间也是,只能将他们的床单被套拿上来换上,担心有跳蚤,又用阿瑶做的草药丸熏一熏。
她也拿出一颗去隔壁帮谢思危熏一熏,“熏了跳蚤、蟑螂、小虫子都不会再来打扰。”
“……”谢思危觉得身上有些痒,“要不我们还是回马车睡吧。”
“今晚会下雨,还是睡房间吧,里面我再放上一些橘皮熏一熏。”苏瑶想着床比较宽敞,好歹能翻身活动活动,“我看他们的熏鱼做得很一般,我们拿旅店的面包配肉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