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山说得对,阿瑶你等我烧完这一批一起去。”谢思危冲苏瑶眨着桃花眼,桃花眼乌黑发亮,像一只乖乖的大狼狗,让苏瑶很想撸撸他的头,他的头发乌黑柔软,揉起来应该很软。
苏瑶忍住发痒的手,收回拐弯的思绪,说了一句再说吧,就转身走向厨房。
“要去,要去。”谢思危跟在苏瑶身后,跟个小尾巴一样,“我还没去过佛郎机其他地方。”
苏瑶被跟得烦,觉得他此刻跟个撵脚的小孩一样,“你别跟着我,好好去烧你的瓷器,大船尾款还需要你助力。”
“我这次多烧了一些,可以慢慢卖,能卖到我们回来。”谢思危告诉苏瑶,这次他一共烧制了一百套,一个月四套,也能卖一年了。
这么多?苏瑶问他,“都能成吗?”
谢思危:“应该可以吧?”
苏瑶点了点头,也确实需要人一起去,五个人里,只有他出门不耽搁赚钱:“如果都烧成了,便一起去吧。”
“肯定能成。”谢思危已经烧制过四次,应该不会翻车的吧。
第98章陶瓷工坊守夜
为了不翻车,谢思危连夜来到窑炉这儿。
陶瓷工坊的窑火一直燃着,炭火噼里啪啦的响,火光映照在外面,整个窑洞里都闷热极了。
他脱下外间保暖的衣服,穿着耐脏、单薄的深青色宋制圆领衣袍走到炉火前,看火的男人瑞斯正在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他进来立即站了起来,“老板,您过来了。”
谢思危颔首。
从泥陶放入窑里烧制到出炉需要半个月,这期间看火是个费劲的事儿,所以谢思危雇了肉酱工坊三个女人的丈夫,一日100马拉维迪,白日黑夜轮流着来。
今晚在这里看火的是爱玛的丈夫瑞斯,是个老实木讷的男人,火光映照在他油腻黝黑的皮肤上,看起来更老实本分了。
谢思危问:“火一直都燃着吧。”
“一直都大火烧着,不敢停歇。”瑞斯态度恭敬极了,自从妻子和他跟着东方人做事后,家中就能吃饱穿暖了,他们也从贫民窟搬到了集市附近的干净宽敞的房子里,因此不敢不认真。
“你回去歇着吧,今夜我来看着,二月十日再来一起开窑。”谢思危交代瑞斯,让他再通知其他人一声。
陶瓷工坊的烧制工艺不如大明,只烧制普通陶罐和素胎白盘,这也需要看运气,说得上是基本不会制作真正的陶瓷。
因此为了保密不让朋友家的烧制方式泄露,除了看火和晒制陶泥,中间上釉、二次烧制的时间、熄火时间都是由他盯着,没让其他人瞧见。
瑞斯早已习以为常,妻子告诉他,不要多看,不要多问,老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好的。”
他收拾收拾就准备离开,走到出口时拍了下脑子,“老板,刚才工坊的守夜工人说要送一壶啤酒和炸鱿鱼圈过来吃,我得去告诉他别送了。”
“你们关系很好?”谢思危问。
“入冬后工坊的窑都停工了,晚上很冷,守夜的工人怕冷,我们最近烧制时就会来这里蹭个火,慢慢的就熟络起来了。”瑞斯解释着,“他人不错,帮我搬过柴火和灰烬,还教我玩牌,说改天去酒馆玩牌,今晚说也要来蹭火,还要带啤酒炸鱿鱼圈过来。”
谢思危颔首,“别去玩牌,小心被你妻子骂。”
“老板放心,我不会去的,他叫我几次我都没去。”瑞斯家中还有三个孩子,这里不工作时也会去码头搬运或是疏通河道淤泥,没时间去玩。
谢思危蹙眉,感觉像是个狐朋狗友想出老千坑钱,“小心一些。”
瑞斯以为说晚上回家小心一些,愣愣应好。
出去找了一圈,并未找到守夜的工人,正值二月春寒料峭时,瑞斯被风吹得有些冷,哆哆嗦嗦的先走了。
谢思危盯着火,今晚是这一炉陶的关键时刻,明日就会熄火关窑。
熄火的时间很重要,过了会裂,早了釉面不够光滑,所以每次都是他来盯着最后一段时间的火。
原想明天再过来,但为了这一批完美无瑕不翻车,他早些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