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露西亚约定好时间,苏瑶便和谢思危先回餐厅。
九月初秋,阳光不冷不热的,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苏瑶舒服的舒展了几下肩膀,收回手时恰好看到谢思危欲言又止。
苏瑶收回手,“没见过人活动肩膀?”
谢思危确实嫌少见到如此不拘小节的姑娘,以前常见的姑娘娇滴滴的,说话也细声细气,都没有她这般干练利落,几句话便定下了一个帮工。
“你之前已经帮过她。”
话题转得太快,但苏瑶下一秒仍能接上,“露西亚人不错,在我们刚被卖到曼图亚伯爵庄园时,她是第一个投以善意的人。”
“如今她落魄,我实在不忍心,而且说到底也是因为我牵连,害得她惹了曼图亚不喜。”
苏瑶同谢思危解释了原因,同时看着他还吊着的左手:“而且餐厅本来就缺人,不找她也会另雇旁人。”
谢思危轻轻活动了下左手,骨头还没彻底长好,隐隐泛着疼,他抱歉的笑了下,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不妨碍他提个醒:“我听那个男子迁怒过你们,你不担心她们再迁怒你?”
“应当不至于,若真是因此迁怒背叛,她消耗的是我们过去的情谊。”苏瑶看得很开,倘若露西亚真是那种人,便也不值得她真心相待。
想到适才露西亚的忐忑和犹豫,她若是那种人,兴许早就找上门求助,不会自己慢慢找工了,“不过我运气一向挺好,遇到的人都不怀。”
“这么说起来,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谢思危自小身边总遇到包藏祸心的人,一直试图远离,可到了海上还没被放过,侥幸被救还遇到了包藏祸心的吕宋翻译。
苏瑶侧目看向若有所思的他,视线扫过他精致的五官,落在他眼尾下的泪痣上,煞是认真的说道:“可能是因为你犯小人。”
谢思危不明所以:“???”
苏瑶指了指他眼尾下的泪痣,“小人痣,所以总遇到人坑你。”
谢思危抬手抚过眼尾,好像有点道理,“……有道理,刚上船时吕宋翻译为人和善真诚,一段时间就成出卖我的小人了。”
苏瑶见他信以为真了,噗嗤笑出声,“还真信了?”
谢思危微微垂下桃花眼,面上有些委屈,“骗我?”
“有这个说法,但至于你这个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苏瑶笑着耸了耸肩,“不过遇到小人是真的,吕宋人的人品确实不值得可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和他们交往时需要小心提防。”
“下次见到出卖你的吕宋人,记得找他算账。”
谢思危颀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不过嘴上却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苏瑶没太在意,抱着采买的东西回餐厅,走到河边时听到下游码头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岸边还有许多人围观看热闹。
“出什么事了?”苏瑶问了隔壁居住的萝拉太太。
萝拉太太很乐意告诉苏瑶:“噢,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下游一处水闸中发现一具尸体,脖子都断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水闸下的缝隙里的。”
“听说那人身上有一把刀,一定是做坏事怕被抓住,躲到水里,却被水下的暗流卷进去了,如果不是臭烘烘的,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萝拉太太说着还用手捂住抠鼻,好似味道能飘过来似的。
相隔很远,苏瑶什么都没闻见,与餐厅无关便也没在意,转身进院子里准备面粉,打算下午试试烤面包。
谢思危半眯着眼,远远眺望了下码头方向,随后收回视线,进屋去帮苏瑶做事。
苏瑶回屋,回想着做面包的流程,将需要的材料用木碗装好放在厨房里的案板长桌上,洗干净手后便拿出木盆舀了三碗面粉来和面。
“阿瑶,我帮你。”谢思危端来水,“要加水吗?”
“加一点吧。”苏瑶让他加了水,便开始揉面,揉着觉得面有些干,“再多加一点。”
谢思危闻言,直接将大碗里的水全都倒了进去,苏瑶想阻止都来不及,“哎呀,多了。”
谢思危心虚的收回大碗,“你说多加一点的。”
“……没事,加点面粉。”苏瑶没有生他的气,只让谢思危拿来一碗面粉,慢慢加进去,再加入老面,等揉成团后先发酵一会儿。
发酵的功夫里,苏瑶切了拳头大小的黄油下来,装在碗里再放入热水之中,等它慢慢融化,一会儿才能放入面团里。
谢思危坐在旁边盯着炉子,闻着一股浓郁、纯粹的奶香味儿,不喜的蹙起眉头:“闻起来一股奶味儿。”
“烤过之后就淡了,反而闻着非常香,有点类似猪油那种感觉,做菜时会很香。”苏瑶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黄油,“在这里黄油是昂贵和珍稀的,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只能吃植物橄榄油。”
“曼图亚伯爵家常用黄油做面包和饼干,有时候烤肉、煎羊排也用它,做出的味道比橄榄油的味道更香。”
谢思危看向那一大桶黄油,确实很昂贵,花了三十个金币,快赶上东方香料的价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