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蘑菇的脚夫抓来的,按照鸡的价格给的。”陆怀山揉着耳朵,觉得聒噪极了,“赶紧杀了吧,晚上做老鸭汤还是香辣干煸鸭?”
谢思危已经盯了半天:“做姜母鸭。”
苏瑶瞅着这些野鸭还挺肥嫩,做老鸭汤差点火候,做姜母鸭试试吧:“杀一只晚上试试,若是味道可以明天菜单上可以加上姜母鸭。”
陆怀山看向说要吃姜母鸭的谢思危,平时送来的鸡牛羊都是处理好的,没人会处理鸭子:“谢思危,你会杀吗?”
“我不会。”连擦桌生火都是谢思危现学的,他默默走向厨房,“我去生火烧水。”
真没用。
陆怀山看向唯一的大厨苏瑶,“阿瑶,你来?”
“……你们俩真没用。”苏瑶嫌弃的摇了下头,撸起袖子,直接抓起一只鸭脖子现场表演了杀鸭,谢思危瞅着她麻溜的动作,觉得脖子有些痛。
陆怀山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还是别惹苏瑶,“你们慢慢处理,我去诊所看看辛夷需不需要帮忙。”
谢思危:……
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什么呢,赶紧生火烧滚水,鸭毛必须烫过才能处理干净。”苏瑶已经将野鸭放了血,丢进木桶里,现在就热水来褪毛。
谢思危回过神,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单手拿木头放入炉子里,等火燃起来,偷偷用余光看向一身天青色衣裙的苏瑶,明明是个漂亮柔美的姑娘,杀起野鸭子却干净利落。
她好像什么都会,好像只要有她在,什么事都不怕了。
陆怀山他们好似也这么觉得,一直把她当做主心骨。
“看什么呢?”察觉到他的视线,苏瑶扭头看过去。
谢思危讪讪收回视线,“你一点都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厨子如果连杀鸭杀鱼都害怕,餐厅迟早倒闭。”苏瑶拉了椅子坐到屋檐下,手里整理着集市上买到的洋姜。
谢思危靠在椅子上,随意的询问着,“你在泉州就在酒楼里做厨子?”
“没有。”苏瑶记着原主无父无母,从小在东家家里长大,会一些厨艺。
东家是个女子,出海为了方便,便挑了几个会厨艺、会做衣服、会治病的丫头伺候,出事时东家在另一艘大船上,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她们所在的生活起居船只活了她们四个。
谢思危又问:“可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厨艺?”
“跟我父亲学的。”苏瑶说的是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提起父亲,她心情就沉重了,有些不乐意去想他。
“你父亲……”谢思危还想再询问,但被苏瑶打断,有些不满:“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谢思危眨了眨眼桃花眼,“不能问吗?”
他的桃花眼很干净清澈,里面像藏着漫天星光,苏瑶对这样一双眼睛发不出什么火,只是语气淡淡地催促:“快烧水,晚上还想不想吃姜母鸭了?”
说完起身走去仓库拿砂锅,也是想避开他的问题,因为苏瑶不太愿意提及父亲。
谢思危望着苏瑶的背影,猜到些什么,心下了然。
之后没再询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瑶说话,“阿瑶,这个水够烫吗?可以拔掉毛吗?浅浅的绒毛怎么处理?”
“你别叫我阿瑶。”苏瑶见他又叫了,蹙起眉看他。
“忘记了。”谢思危见其他人都这么叫,也顺口跟着叫了,抱歉的向苏瑶笑了笑,“苏瑶姑娘,你别蹙眉,蹙眉不好看。”
“……”苏瑶默默松开眉心,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处理野鸭的毛。
谢思危用他唯一能动的右手也帮着拔毛,左手骨折部分已经重新愈合,但还使不上劲儿,只能放在桌上抵住鸭子,免得它乱跑。
两人处理干净鸭毛,又用柴火将鸭子表皮细小的绒毛烧掉,处理干净后解剖出来,泡会儿水就腌制上,待辛夷从医馆带回补气血的药材后一起放在炉子上炖上,小火焖炖一个时辰。
等客人全部散尽离开,姜母鸭刚好出锅。
苏瑶直接将一整锅端上桌,砂锅盖揭开的刹那,浓郁、醇厚、辛香、滚烫的热气飘向四周。
谢思危闻着姜母鸭里浓郁的麻油香和姜香,还有混着的淡淡的酒香,闻着和在泉州酒楼吃过的相差无几,应该味道不错。
艾梨猛吸了一口香气,什么也不想说,拿起筷子等着开饭。
莱昂从没吃过,只知道这是老板做的新菜,默默咽了咽口水。
“开动吧,尝尝味道,再提一点建议。”苏瑶挨着艾梨右手边坐下,她的右边另一侧坐着谢思危。
谢思危率先夹起一块来吃,鸭肉炖了许久,已经酥烂脱骨,吃着一点都不柴,入味且多汁,辛辣中还带着一丝甘甜,很有泉州风味。
“和泉州做法很相似,你做的更辛辣一点。”姜片很多,从嘴里到胃里,温暖的暖流慢慢扩散到全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