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歇了种玉米的心思,之前还时不时去地里看一看,近来也不去了。
与此同时姜町也有些不安,好几次欲言又止。
丛易行察觉了女朋友的不对劲,夜晚躺到床上后就问她,“这两天是怎么了?我看你总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姜町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莫名的焦虑,只好问他:“沐沐说的那个基地,我们要不要去?”
丛易行和她想过一样的问题。
确实,若是要往基地去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一是夏收已过,没有田里的作物拖着他们的脚步,二是天气晴好,现在赶路虽说还有些热,但肯定比天冷了之后好。
风齐高原距离这里近一千公里的路程,那边气温较白兰省更低,日夜温差也更大,到九月份夜里就很冷了。
而他们要赶往那里,就算道路畅通,能在无人处开车的情况下,恐怕也需要好几天。
如果要去的话,现在能出发最合适不过,毕竟到了那里安顿也需要时间,赶在天冷来之前安顿好,才能安安稳稳的迎接冬季的到来。
只是……令丛易行始终没有开口的原因是,他无法保证路上的安全。
毕竟单单一个小小的兰吉外区,几个月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没有关于外界的信息来源,谁能保证一路上经过的每一个城市和村庄都是安全的?
如果,如果有些地区没能及时平复极寒时人性倾轧后的乱象,而上头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发现,那这些地方,会变成何等模样?
会不会当地的公职人员反被坏人钳制,从此黑白颠倒,彻底沦为一片罪恶狂欢之地?
固然,官方的运输车能够顺利从基地跋涉千里抵达这里。
但他们那是庞大的车队,随行的有士兵还有热武器!
可自家呢,区区八个人还包含男女老幼,根本不能和运输车队相提并论。
就算他们一路避着人,可避得开看得见的人,却难以避开主动寻找猎物的‘鬣狗’,他不怕自己遇到危险,却无法接受因自己的决定而带着家人一同经历危险。
所以丛易行一直在犹豫。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姜町居然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他先是肯定了两人的默契,随后问姜町:“你觉得呢,我们应该去么?”
姜町翻了个白眼:“我先问你的,你又反问回来??”
这恰恰说明连他也无法做下决定。
姜町还是不愿叫他为难,提议:“不如和大家商量一下,投票决定?”
这样就不用他一个人背负做出决定后所产生的后果了。
“好。”丛易行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只觉得他确实不能自己决定,还是要尊重大家的意见。
第二天,早饭刚过,丛易行便把这个话题抛了出来。
一家人不免都有些意外,丛母问:“你是说,风齐高原上有个基地,国家领导人们都在那里,问我们要不要去?”
“对。”丛易行补充:“但就六月份得到的消息来看,那里暂时还不接收普通人,就算我们去了,也只能就近找一个城市安置,并不能进入基地内。”
丛大哥拿着地图比对了一下:“风齐高原上总共也没有几个城市,根据你们说的方位来看,距离基地最近的城市也在百里之外。”
孙怀珍有些担心:“会不会到那儿没地方住啊?”
丛易行摇头:“应该不会,因为建设基地需要很多材料和工人,很多当地人都聚集在了基地外面,已经在基地外围形成一个小型城市了。”
丛父犹犹豫豫地说:“别的倒是没什么,但我们走了之后,家里的地怎么办?”
“……”丛母有点无语,问他:“那是你的地吗?你有证还是地里写了你的名?”
“只种了一季,官方连下一季的种子都不发,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丛父被怼的不敢出声。
丛易行替他解围:“先不说地的事儿,妈,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吗?”
丛母的心也是乱的,问他:“你说的那个朋友可靠不可靠,万一我们去了那里……”
丛易行打断她:“可靠的,妈,起码这件事上面,她没必要骗我们,因为运物资的车就是从基地来的,只要我们想办法找县政府里的人打听一下,就能确认。”
人情社会嘛,这个丛父还是很熟的,立刻说:“管理处的周管理员好像有些来头,他不是很赏识你么,不然你去打听打听?”
丛易行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虽然他不怀疑罗沐沐的话,但如果这样能让父母安心,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额外的消息,总归没有坏处,于是他点头道:“好,晚点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