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町看了看早已跑没了影的两人一狗,后背往旁边墙上一靠,摆烂道:“算了,让他们追吧,我们在这儿等他们回来找。”
“好吧。”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淅沥沥的小雨早已成为了人们最熟悉的旋律,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存在感,只有在非常安静的环境下才会被注意到。
姜町抬脚碾死地上爬过的一只一路留下黏液的软体虫,看着被爆浆虫尸弄脏的鞋底不适地眯了眯眼。
几分钟后,孙怀珍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问她:“他们会不会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会。”姜町确信道。
停下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男朋友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他们的默契来说,他应该知道她会在原地等待,她也相信丛易行会回来这里找她。
又过了几分钟,孙怀珍受不了沉闷的气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小杰午睡了没有,爸妈一边干活一边还要照看他,顾不顾的过来。”
姜町侧目,问她:“你没看出来阿姨是故意带走小杰,想让你放松一下的么?”
孙怀珍惊讶地看过来:“是这样吗?”
“是吧。”姜町说道:“阿姨一定是看你平时太勤快了,特意找借口给你放假呢。”
孙怀珍:“……我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妈是真的让我留下来给你们付账的。”
姜町笑了一下:“所以大嫂就别惦记着孩子了,叔叔阿姨一定能把小杰照看好的。”
“你不懂。”孙怀珍说:“等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时时刻刻都要操着他的心……”
“是么。”姜町想起自己那渺无音讯的亲妈,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附和。
好在没过多久,前方巷子的拐弯处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人托着狗屁股,一个人锢着还在挣扎的狗头,造型挺奇特的。
姜町:“……”
走近前来,渐渐看清那只大黄狗模样的姜町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是一只十分常见的土狗,中等大小,大片的土黄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黑灰色毛发,两只带一圈黑边的耳朵机警地竖起,尖吻黑鼻,说不上丑,但也不像品种狗那么可爱或威武。
令姜町感到不适的并不是它的长相,而是它脖颈下方的一大团肉瘤。
那粉红肉色的瘤子从它的皮肉中长出,像在脖子下面吊了一颗球,足足有成年人展开的巴掌那么大,正随着行走的动作duangduang摇晃,肉瘤上面布满疙疙瘩瘩的诡异凸起,冷不丁的看过去,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一般。
实际上这只狗身上的瘤子并不止这一处,只是因为这一个最大最显眼,所以令人暂时忽略了它身上其他的异常,比如它头上那仿佛凭空长出两只角一般的黑色凸起,和腹部毛发稀疏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号肉瘤。
“呕!”孙怀珍干呕一声,捂着嘴巴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丛易行的脚步顿住,带着钟睿停在了几步之外。
他问姜町:“你和大嫂先转过去?”
姜町摇头,强忍不适朝着他们走了过去,近距离看向那只仿佛已放弃挣扎的狗。
黄狗被两个人类追得精疲力尽,被抓住时张嘴想咬,却被钟睿眼疾手快锢住了脖子。
它的脑袋动弹不得,被抱回来时还时不时想转头给这个人类来上一口,却没想到钟睿一路上丝毫没有放松力道,硬是没被它找到可乘之机不说,反倒因为挣扎耗尽了所剩不多的力气,这会儿只能瘫着任由三人打量,只有眼神里时不时闪过的凶光昭示它的攻击性。
看到钟睿的胳膊刚好卡在黄狗脖颈下的肉瘤处,姜町皱着眉问:“这是什么东西,肿瘤?增生?不会传染吧?”
钟睿其实也有点害怕,但抱都抱了,只好安慰自己:“我隔着衣服碰到的,应该没事吧?大不了回去把衣服扔了,再全身消消毒。”
此时的姜町也感到一阵后怕:“你们不吭一声就追上去了,也不看看它身上的异常?万一被咬上一口……”
“那就只能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了。”钟睿故作轻松地说。
“哪有这么简单。”姜町看着那干脆把眼睛闭上的狗,为难道:“抓也抓了,看也看了,现在该怎么办?”
“放了?”钟睿晃了晃用力到有些发麻的手臂,换来狗子‘呜呜’的低吼。
“它好像不会叫了?”姜町问。
丛易行:“应该是,一路都没听它叫过,只能发出这种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