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说明了情况,陆明明最后交代:“姜町,情况紧急,谁也说不准下一次海啸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海岸线又会向内推进多远,所以你们一定要抢先登船,生命攸关,现在不是礼貌谦让的时候,记住了吗!”
姜町郑重点头,不舍道:“我知道了,明明姐,我们一定要在西省再见。”
陆明明攥紧她的手握了握,坚定道:“会的,姜町,保重。”
“你也保重!”
短短几句话后,陆明明便急匆匆离开。
姜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头发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她的发尾便被一只手拽住,身后忽然有一道散发着温热的身躯靠近。
姜町脸上的愤怒才起了个头,便在熟悉气息的笼罩下消弭无形,她噘着嘴转身,拉住了来人的手。
丛易行还没放开她的头发,在她转身时他的手臂上抬,他握着她的头发,而她在他抬高的手臂下转了半圈,姿势像两个人在跳舞。
姜町莫名有些脸热,周围时不时有人走过,她低头避开旁人的视线。
丛易行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他说:“先别动。”然后便神态自若地开始给她绑头发。
他衣服口袋里常备着发圈,以前出去吃饭时姜町经常忘记带发圈,几次下来,丛易行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他扎头发的动作早已熟练,哪怕两人面对面,他的手在她脑后盲扎,依旧扎的又整齐又牢固。
旁边路过的人时不时投来视线,姜町脸上的热意始终无法消退,待他终于收回手,姜町迫不及待地往前走出两步,“回去吧。”
丛易行刚才远远看到陆明明在和她说话,走过来时陆明明已经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他问姜町:“陆明明找你有事?”
姜町看了看周围,含糊道:“嗯,说是今天会有船来。”
丛易行瞬间心领神会,点头道:“好,我们回去就开始准备。”
两人回到屋里,钟睿已经整理好床铺,坐在地垫上焦急地抖着腿。
见他们回来,他飞快站起身来,埋怨道:“狗行你上厕所也太久了,我都快要憋不住了!”说着不待丛易行回应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丛易行开始收拾他们的背包,两人换上运动鞋,将拖鞋装进塑料袋里塞进去,这几天背包里空出了些位置,勉强还能塞进一张单人毯。
被子就没办法了,丛易行只好把它们叠整齐,尽量压缩,重新装进原始包装袋里。
旁边不少人都已起床,此时见他们连被子都收起来了,右侧带孩子那对年轻夫妻中的女人主动和姜町搭话,细声细气地问:“妹妹,你们是要离开吗?”
姜町被问得愣住,丛易行代为回答:“不是,只是看积水上涨的速度,我猜测应该会再次转移,先提前收拾一下,如果是我们想多了,晚上再拿出来铺上就好了。”
女人大概也觉得丛易行说的话有道理,她的老公带着孩子去上厕所了,她就自己一个人收拾起东西,学着丛易行的样子把被子尽量叠小。因为力气不够大,她整个人坐在被子上压缩体积,姜町见她空不出手,还好心地帮她抻开袋子。
“谢谢。”女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几天她把隔壁这三个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发现活儿都是两个男生干的,这个女生只管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坐在一旁袖手旁观,现在发现她居然会主动给自己帮忙,女人惊讶地不得了。
今天是他们来到安置点的第四天早上,四天里双方还是第一次进行交流。
关系破冰后,就不好再表现的太过冷漠。女人的老公和孩子回来了,她对小朋友说:“宝宝,这是小姜姐姐,快来认识一下~”
小男孩才四五岁的样子,他牢牢记住了那天被钟睿拎起来塞进爸妈怀里的事情,对隔壁的邻居充满了畏惧,这几天都很乖巧,早上起床都不敢随便哭了。
此时他的背被妈妈轻轻推着,脚步不得不上前,但他太过抗拒,往前走的时候肩膀还在向后靠,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依靠。
姜町尽量露出亲切的笑容:“叫姐姐也太夸张啦,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是让他叫阿姨吧……”
她笑得软软的,看起来实在和气可亲,小男孩渐渐不再抗拒,小声喊:“小姜、阿姨。”
姜町正要应声,那边钟睿风风火火跑进来,嘴里喊道:“打饭打饭,饭盒给我我去打饭!”
刚才还在靠近姜町的小男孩“嗖”一下躲到妈妈身后,姜町无奈看了钟睿一眼。
丛易行把饭盒递过去,等钟睿再次风风火火离开,他喊姜町:“过来洗漱。”
这几天外面的垃圾桶都渐渐满了,很多人没地方扔垃圾就随手丢进下方的积水里,被工作人员多次制止之后,干脆就丢在垃圾桶附近,导致整层楼的数个垃圾桶旁都堆满了垃圾,臭烘烘的让人不愿靠近。
丛易行为此专门找了点干净纸壳,加上厚实的双层塑料袋,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号垃圾桶。
垃圾桶还是翻盖的,姜町将漱口水吐进掀开盖子的垃圾桶,又接过丛易行手里浸了温水的洗脸巾开始擦脸。
隔壁的姐姐捅了捅老公的腰子,悄声埋怨:“你看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