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町是想去认一认方向,这间商场她以前没怎么来过,而且她也想多接触些安置点的工作人员,看看陆明明在不在这里。
三个人总要留下一个看家,丛易行好脾气地说:“那你也一起去,但是里面人多,你不要跟着他瞎逛,打了水就赶快回来。”
姜町高兴起身:“知道啦,丛大管家!”
路上姜町问钟睿怎么找到热水供应点的,钟睿说:“很简单啊,就绕着这一层逛一圈呗。”
就像玩游戏一样,钟睿每次探索新地图都有些兴奋,手里的塑料袋被他甩的哗哗响,“我跟你说,热水桶旁边还有一排桌子呢,我怀疑是放餐的地方,否则这么多人在这里该怎么吃饭啊?”
他空着的手摸了摸肚子,又说:“说起来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了,楼下到现在还在往里运人呢,看起来每个工作人员都挺忙的,难道安置点今天不管我们午饭了?”
姜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口道:“可能吧,毕竟都快两点了。”
钟睿已经知道她上次在医院意外连上信号的事了,凑近一点悄咪咪地对她说:“军方肯定能对外通讯,安置点里这么兵,还有其他官方的人,说不定也有可能连上网呢?你好好看看。”
有道理哦,姜町解锁手机调亮一点亮度盯着上方的信号格。
可惜直到两人走到热水点,信号格也没有一点点波动。她重新装好手机,和钟睿一起刷饭盒。
热水点旁边果然有一排桌子,桌面被擦的干干净净,不出意外就是他们以后打饭的地方了。
这边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守着,见到他们用热水刷饭盒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但旁边有人用一个容量4l的塑料水瓶接开水,就被拦住了。
工作人员说:“这种塑料瓶不耐高温,用来接开水会导致里面的有毒物质析出,你换个容器吧,没有别的容器也可以用安置点发的铝制饭盒。”
那人道:“没事,我不喝这个,我老婆淋了雨,我接点热水回去让她洗洗。”
“抱歉,这里供应的是饮用水,不能用来洗漱。”
那人有些生气:“什么饮用水洗漱水,不都是水?有热水为啥不让用,水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四楼的热水点只有两个一人高的不锈钢桶,按照平均80平安置50人来算,这一层刨除公共区域外,起码也能安置数千人。
数千人共用的饮用水,凭什么被别人用来洗澡洗漱?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刺声道:“水当然不稀罕啦,楼下不全都是水吗?你去那里打水给你老婆洗漱呗!”
男人面露怒色,扭头看向周围的人,“谁?刚才谁他妈说的屁话,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男人胸口起伏不定,选择把气撒到工作人员头上,愤怒地指着她说:“好啊,你们安置点就是这么欺负普通人的,就是因为你们强制让我们从家里撤离,我老婆才会淋雨!如果我老婆洗不上热水澡导致生病了,都是你们的责任!我会起诉你们的!”
这个工作人员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年轻的脸上挂上专业的假笑,用十分标准的服务语气对男人说道:“好的先生,您先别生气,我这里有个问题需要向您核实。”
男人满是怒容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什么问题?”
“您是打算起诉我们吗?请问您打算向哪个机关起诉,又准备以什么理由起诉我们呢?”
她脸上的假笑透出一丝嘲讽:“或者说,您准备起诉我们,请问您知道我们是谁吗?您知道安置点是怎么来的吗?您知道冒着雨前去‘强迫’您从家中撤离的是什么人吗?您知道如果您拼死反抗他们并不会‘强制’把您带到这里吗?您知道如果没有‘强制’撤离,您留在家中会面临什么境况吗?”
一连串的‘您知道’把男人都听懵了,他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听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瞬间明白面前这穿着红马甲,扎着低马尾,圆脸眯眯眼的小个子年轻女孩,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软弱可欺。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之一,男人有些退缩,只是碍于面子嘴硬道:“就算你们是官方又怎么样,官方还能管别人洗不洗澡?不过是用你们点儿热水罢了……”
看出他怂了,工作人员也觉得没意思,再加上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懒得再与他计较,敷衍道:“您当然有洗澡的权利,不过我的工作是保证这些‘饮用水’用于饮用,至于您的伴侣要洗澡,恐怕需要您自己想办法了。”
男人灰溜溜的走了,附近看戏的人又开始个忙个的。
钟睿把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拧紧,小声对姜町说:“这个妹子好酷啊。”
“是啊。”姜町一瞬间好像幻视了当初的陆明明,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也在某一个安置点?
“姜町!”